第374章:募集资源(财运)
平阳府,钦差行辕,花厅。
烛火通明,跳跃的火光将花厅内的景象映照得愈发清晰。几缕檀香袅袅升起,缠绕着空气中淡淡的菜肴香气,本该是惬意雅致的氛围,却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压抑笼罩着,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喘不过气。
一张厚重的红木八仙桌摆在花厅中央,桌面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盘里盛着切得均匀的酱肘子,青瓷碗中装着热气腾腾的炖鸡汤,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和精致的点心,虽算不上山珍海味,却也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然而,围坐在桌旁的十几位宾客,却没一个有心思动筷子。他们个个正襟危坐,面色凝重,有的端着酒杯却迟迟不饮,有的盯着菜肴出神,眼神闪烁,食不知味。
这些人,可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平阳府及周边州县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乡绅、富户、商贾,一个个都是手眼通天的角色。他们掌控着河东道近半数的土地、钱庄、粮行、布庄,甚至还有不少人手握盐引这种稀缺资源,说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地头蛇”,一点都不为过。此刻,他们被新任钦差林暮以“共商救灾事宜”的名义“请”来赴宴,心里无不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都在暗自琢磨着这位年轻钦差的心思。
“诸位,”林暮缓缓端起面前的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本官初来乍到,按理说,该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尽一尽地主之谊。奈何眼下蝗灾肆虐,民生凋敝,朝廷提倡节俭,本官也不敢铺张浪费,只能以这薄酒素菜聊表心意,还望诸位海涵。”
他话音刚落,桌旁的众人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嘴里不停说着客套话:
“不敢不敢!大人言重了!”
“大人心系百姓,节俭奉公,真是我等的楷模!”
“能与大人共饮,是我等的荣幸,怎敢嫌弃酒菜?”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林暮,心中的警惕更重了。谁都不傻,这顿看似客气的宴席,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接下来的正题,才是真正的考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菜肴没动多少,气氛却越来越压抑。林暮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诸位都是河东的栋梁之才,家业在此,根基在此,想必也都看到了,此次蝗灾,乃是百年不遇的大灾。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如同两把尖刀,直刺人心:“若任由灾情这样蔓延下去,不仅百姓遭殃,诸位的身家性命,恐怕也难保全。蝗虫过境,寸草不留,到时候,没了收成,没了佃户,没了买卖,诸位纵有万贯家财,又能如何?难道要守着金山银山,活活饿死吗?”
一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众人脸色纷纷一变,端着酒杯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是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河东是他们的根,若是整个河东都毁了,他们这些依附于这片土地生存的富户商贾,又能好到哪里去?就算能带着钱财逃离,没了根基,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
“大人所言极是!”沉默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他是平阳府的首富张百万,家资巨万,靠着贩盐起家,在河东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张百万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蝗灾不除,我等皆无宁日!只是…不知大人有何良策,需要我等如何效力?”
林暮看向张百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调查过这些乡绅富户的底细,知道这张百万虽然吝啬,却极其看重名声,而且他的独子正在京城国子监读书,一心想走科举正途,将来光宗耀祖。对付这样的人,用“名”来打动他,比用强逼有效得多。
“张老深明大义,不愧是河东的表率。”林暮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本官已有应对蝗灾的完整方略,只是实施起来,需要大量的钱粮、物资和人手。本官今日请诸位来,便是想请诸位伸出援手,为河东百万生民,出一份力。”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本官在此承诺,凡捐粮百石以上、捐银千两以上者,本官将亲自题写‘积善之家’的匾额,悬挂于府门之上,让全城百姓都知晓其善举。除此之外,本官还会将诸位的功绩上报朝廷,予以旌表,载入地方志,让诸位流芳百世!”
“流芳百世”四个字一出,张百万的眼中瞬间精光一闪,显然是动了心。他一生聚敛财富,如今钱财对他来说已经只是数字,最在意的便是名声。若是能得到朝廷的旌表,载入地方志,不仅能让自己名垂青史,还能为正在国子监读书的儿子铺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好!大人有此诚意,老夫岂能推辞?”张百万当即拍板,朗声道,“老夫愿捐粮十万石,白银五千两,为救灾尽一份绵薄之力!”
“张老果然豪爽!”林暮赞了一声,心中暗暗点头。有了张百万这个首富带头,其他人就好办多了。
“另外,”林暮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位面色蜡黄、眼神闪烁不定的中年商人身上,“李老板,听说你手头有一批从江南运来的药材,正囤积在仓库里,准备待价而沽?”
被点名的李老板浑身一颤,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他确实在半个月前从江南进了一批治疗痢疾、疟疾的药材,原本是想正常售卖,可看到蝗灾越来越严重,他料定后续必然会爆发疫病,便动了歪心思,将药材全部囤积起来,准备等疫病爆发时抬高价格,大赚一笔。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没想到竟被这位刚到任不久的钦差大人一语道破!
“大…大人明鉴!”李老板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辩解道,“小人…小人绝无此意!那些药材…那些药材只是暂时存放在仓库,还没来得及上架售卖!小人愿将这批药材全部捐出,分文不取,为救灾略尽微薄之力!”
“哦?”林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李老板如此慷慨,本官心领了。不过,本官从不白拿百姓的东西。你这批药材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就这样让你捐了,也不公平。这样吧,本官按市价的七成收购,如何?”
李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连连磕头:“不敢!不敢!小人愿捐!愿捐!不敢要大人的钱!”他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七成市价虽然比他预期的少赚了很多,但总比被安上“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罪名抄家问斩强多了。这位钦差大人不仅没追究他的罪责,还愿意按市价收购,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林暮不再理会他,目光又转向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这汉子是隰州的豪强王员外,掌控着当地的铁器作坊和农具生意,不仅与官府勾结,还养了一批打手,在当地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名声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