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最本能的、无法形容的极致恐惧与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所有意识!这股恐惧,远超面对死亡的畏惧,是邪恶面对正义的本能战栗,是黑暗见到光明的彻底崩溃!
他“看”到了!一道纯粹、浩大、刚正、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剑光,自无尽虚空的彼端而来,带着天地间最纯粹的“正”与“法”,循着他与邪阵最本源的联系,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朝着他、朝着这处污秽的邪阵,狠狠斩落!
剑光未至,其蕴含的无上佛法真意与降魔伟力,已然将他残魂中所有的邪恶、怨毒、疯狂,都镇压得如同暴晒在烈日下的蚯蚓,动弹不得,只能瑟瑟发抖。他想要嘶吼,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力气都调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剑光不断逼近。
“不——!!!”玄冥子残魂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甘的嘶嚎。他不甘心!他付出了一切,甚至吞噬了侄女的残魂,怎么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可面对这煌煌佛法,他的不甘与怨毒,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下一刻。
“轰——!!!!!”
金色的“降魔金刚剑”虚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厚的地层,精准无比地斩入地下密室,径直落在那座由鲜血、怨念、邪法构成的污秽邪阵核心——那个贴着林暮生辰八字的草人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四散飞溅的碎片,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净化与湮灭。
草人连同上面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在接触到金色剑光的一刹那,便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花,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散发着淡淡檀香的金色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那座耗费了玄冥子毕生修为、牺牲了林娇性命与残魂才布置而成的邪阵,所有的黑色符文在同一时间寸寸断裂、熄灭,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烛火,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阵图上那浓郁的黑气,在剑光的照耀下,迅速被净化,化为乌有。
那由无尽诅咒与怨念凝聚而成、正在疯狂冲击佛光屏障的狰狞鬼首,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定格在半空。紧接着,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庞大的身躯上出现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金色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最终“嘭”的一声轰然炸开,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烟。而这些黑烟还未散开,便被紧随而来的金色佛光彻底净化,点滴不存。
瘫在阵图边缘,早已油尽灯枯、仅凭最后一丝邪念与不甘吊着残魂的玄冥子,在剑光及体的瞬间,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他的残魂如同被阳光直射的阴影,瞬间消融、湮灭,彻彻底底从这天地间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邪阵,破!
诅咒,散!
魔头,灭!
佛法无边,金刚怒目,涤荡妖氛,还乾坤朗朗!
栖霞山岩洞。
慧觉大师缓缓收回并拢的剑指,周身璀璨的佛光与那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归于他清瘦的体内。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晃了晃,若非及时稳住心神,险些从蒲团上跌落。方才那一记隔空御使“心舍利”化“降魔金刚剑”,耗费了他大半的佛法修为,寿元也折损了不少。
但他的目光依旧清澈明亮,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与释然。邪祟已除,苍生得安,那身负气运的晚辈,总算渡过了这致命的灾劫。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慧觉大师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慈悲与安宁。
遥远的京城上空,那翻涌的乌云瞬间消散一空,夜空清朗,星月重现,柔和的月光洒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驱散了之前的压抑与阴冷。笼罩在废弃义庄的阴风鬼雾,也彻底无踪无影。天地间那股令人心悸的正邪碰撞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冬夜特有的清冷与宁静。
沁芳园中,一直盘膝调息、与那诅咒之力顽强对抗的林暮,在金色剑光斩灭邪阵的刹那,浑身骤然一轻!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冲击佛光屏障的阴冷邪恶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守护周身的温暖佛光,重新变得稳定而柔和,并且开始主动滋养、修复他之前被诅咒之力微微侵蚀的经脉与气运。原本凝滞的气血,此刻如同解冻的河流,顺畅地在体内流转,之前的疲惫与不适,也渐渐消散。
危机,彻底解除了。
林暮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望向南方栖霞山的方向,目光深邃,充满了感激与敬佩。他知道,是慧觉大师,在千里之外,以无上佛法,为他斩灭了这致命的灾劫,救了他一命。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他缓缓起身,对着南方深深一揖,心中暗下决心: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亲自前往栖霞山,拜谢慧觉大师的救命之恩。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唯有不断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才能在这波诡云谲的世间,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