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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万鬼反噬(1 / 2)

西郊,废弃义庄原址,巨坑深处。

邪阵彻底爆裂的轰鸣与烟尘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焦糊与净化后的腥气仍在弥漫。然而,就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法则净化与物理摧毁的废墟之下,在那爆炸的余波刚刚开始衰减、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渐渐散去的瞬间——

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嚓……”

并非是物理结构的再次崩塌,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声音。仿佛有无数面看不见的镜子,在虚空之中悄然碎裂;又仿佛有无数道被强行缝合、禁锢的伤口,在失去了束缚后,骤然崩裂开来。

那是禁锢被打破的声音,是封印破碎的声音,是囚笼瓦解的声音!

“咻——!!!”

首先响起的,是一声凄厉到极点、蕴含着无尽痛苦、怨毒与疯狂,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啸!这尖啸并非来自一个源头,而是仿佛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男女老幼皆有,充满了临死前的恐惧、被折磨的绝望、以及永世不得超生的滔天怨恨!

随着这声尖啸,巨坑底部,那些尚未完全冷却的琉璃化土壤缝隙中,那些散落的、本已失去邪异特性的法器与邪阵材料的灰烬深处,猛地喷涌出无数道漆黑如墨、扭曲不定、散发着浓郁怨气的虚影!

这些虚影,有的依稀可辨人形,但面容模糊,肢体残缺,周身缠绕着挥之不去的血煞之气;有的则完全扭曲成了各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形状,如同一团团蠕动的、充满恶意的阴影;还有的干脆就是一道道纯粹的、充满破坏欲的怨念黑气……它们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如同从地狱最深处涌出的黑色潮水,瞬间充斥了巨坑的上空,将本就因爆炸而显得昏暗的夜色,染得更加漆黑如墨,连星光都无法透入。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空气中,刺骨的冰寒骤然降临,那不是冬夜的寒冷,而是能够冻结灵魂的、属于幽冥的阴煞死气!怨气凝结成若有实质的黑色雾气,翻滚涌动,其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便是被玄冥子多年来,以各种残忍邪法虐杀、折磨,并最终抽取生魂、禁锢在邪阵阵眼、法器之中,充作“绝户咒”能量来源与怨力增幅器的无数冤魂厉魄!

它们生前或许是误入歧途的旅人,或许是与玄冥子有怨的无辜者,或许是被他掳来修炼邪术的可怜人,甚至可能是某些邪道争斗的牺牲品……生前饱受折磨,死后魂魄不得安息,更被强行抽取,以秘法炮制,抹去大部分神智,只留下最纯粹的痛苦、怨毒与对生者、尤其是对施术者的无边恨意,日夜禁锢于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与污秽邪气为伴,成为邪阵运转的“燃料”与“零件”。

玄冥子为了增强“绝户咒”的威力,追求那“万魂噬心、血脉断绝”的极致怨毒,多年来不知残害了多少性命,才积攒下如此恐怖的怨魂储备。之前邪阵运转,尤其最后他疯狂献祭自身、引爆万魂怨力发出终极诅咒时,已消耗、湮灭了不少怨魂。但邪阵核心爆裂,尤其是慧觉大师引动的天道惩戒洪流净化邪恶、破坏阵法结构时,并未特意针对这些已被折磨得近乎失去自我、只剩下混乱怨念的残魂——佛法慈悲,天道至公,本意是涤荡邪恶,释放这些被禁锢的可怜魂魄,给予它们重入轮回的机会。

然而,这些魂魄被折磨、禁锢太久,怨念深重,早已失去了清明神智。邪阵爆裂,禁锢它们的邪法封印与阵法结构破碎,它们确实获得了“自由”,但这份“自由”带来的,并非解脱的喜悦,而是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痛苦、怨恨与疯狂,失去了束缚后的彻底爆发!

甫一脱困,这些冤魂厉魄首先感受到的,是那惩戒洪流残留的、令它们本能畏惧颤栗的煌煌天威与浩然正气。这气息让它们混乱的意念感到无边的痛苦与排斥,仿佛靠近就会被彻底净化、消散。

紧接着,几乎出于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它们混乱的、只剩下怨毒的感知,瞬间锁定了场中,与它们存在最直接、最深刻、也最恶毒联系的气息源头——那个将它们从生者变成这副鬼样子,又将它们囚禁、折磨、当成工具使用的罪魁祸首!

玄冥子!

尽管玄冥子的肉身早已在邪法反噬与魂力献祭中化为脓血,尽管他的残魂已在发出终极诅咒、引爆万魂怨力时彻底湮灭,形神俱灭,连存在痕迹都被天道惩戒洪流“净化”抹除。但,这些冤魂厉魄与他的联系,是如此的深刻,如此的恶毒,是建立在无数痛苦、折磨与死亡之上的血债!这种联系,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越了一般的因果,而是一种怨念的锚定!

哪怕玄冥子已不存在于这世间,哪怕关于他的一切都被天道抹去,但这群被他亲手制造、日夜折磨的冤魂厉魄,它们混乱的感知中,依旧能“嗅”到那源自灵魂深处的、让它们恨之入骨、日夜诅咒的“主人”、“仇人”的“味道”!这“味道”并非玄冥子当前的存在,而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与这些冤魂之间,那无法磨灭的、充满罪恶的“联结”本身!是这股联结散发出的、最后一丝微弱的、但对这些怨魂而言却如同黑暗中最刺眼灯塔般的邪恶回响!

“嗬…嗬嗬……”

“玄…冥…子……”

“还我命来——!!!”

“痛…好痛啊……杀!杀了你!!”

“死死死死死——!!!”

无数混乱、模糊、却蕴含着同一种极致恨意的意念,从那些翻腾的黑色怨魂潮水中爆发出来。它们本已模糊的神智,此刻被这滔天恨意刺激,竟然短暂地凝聚起一个清晰无比、刻骨铭心的目标——那个将它们拖入无尽深渊的魔头!

“嗷——!!!”

为首的几道气息最为凶戾、魂体最为凝实的厉魄,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猩红的魂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血光,率先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怨魂箭矢,无视了空间距离,循着那冥冥中与玄冥子的罪恶联结,朝着玄冥子最后存在、最后消散的那一点——巨坑中心,原先邪阵核心祭坛爆炸的最中心,扑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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