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条理清晰,瞬间戳破对方偷换概念的伎俩,百官陷入沉思,中立官员纷纷点头,认同林暮“国本为先”的观点。张、李二位大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神闪过慌乱。
林暮不给他们喘息之机,语气陡然凌厉,直指首辅阵营:“孙侍郎的新策,所谓效率与节省,是以动摇粮食安全、加剧民生负担为代价的!此非权衡,实乃冒险!”
“用国本民力博取不确定的节省,一旦粮食安全出问题、贪腐愈演愈烈,损失将是‘节省’的百倍千倍,国库空虚、百姓流离,这份罪责,诸位大人谁能担得起?”
话音落,林暮再次祭出数据与逻辑,侧重风险推演,彻底击碎对方幻想:“臣以数据为证!李大人所言设三成折色上限,看似合理,可风险诸位大人未必深思。”
他语气沉稳,字字清晰:“据户部存档,近三十年来,我大靖需动用大量存粮平抑粮价、稳定局面的中等以上危机,共发生五次,平均六年一次!这意味着,每六年我们就要面临一次仓廪空虚的巨大风险!”
“推行折色之策,仓廪存粮必然减少,长期积累下来更是大打折扣。谁能保证,下一次危机来临时,我们有足够存粮安抚百姓?谁能保证不会出现粮荒遍野的局面?”林暮接连质问,“粮食安全关乎社稷,岂能是可随意权衡的儿戏?岂能拿百姓性命赌‘万无一失’?”
这番话配详实数据与严谨推演,如重锤砸在百官心头,不少人面露凝重、纷纷附和,认可林暮“不可轻易冒险”的观点。李大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因林暮数据无可辩驳、逻辑无懈可击,找不到任何反驳突破口。
林暮目光转向张大人,嘴角带着讥诮,继续说道:“至于张大人所言完善监管便可杜绝贪腐,臣不敢苟同!言易行难,现行漕运法规禁令不少,朝廷三令五申禁止私设苛捐、贪赃枉法,可‘润闸费’依旧禁而不绝,为何?”
他语气冰冷,带着嘲讽:“皆因利之所在,无所不用其极!面对漕运巨利,再多律法稽查,也难免有人铤而走险。更何况,新策主张将漕运委与商贾,商贾逐利乃天性,其图谋之利远超‘润闸费’,届时监管难度倍增,所谓完善监管,不过是画饼充饥、自欺欺人!”
林暮语气愈发凌厉,扫过首辅阵营:“最终只会是监管形同虚设,贪腐愈演愈烈,苛捐杂税变本加厉;所谓‘节省’,也不会流入国库,只会落入商贾与贪官私囊,受损的仍是国家与百姓!”
林暮的论述,始终紧扣粮食安全与民生负担两条底线,逻辑清晰无可辩驳:对方方案看似高效节省,实则导致粮仓空虚、监管失效,进而危及社稷、加重民负,因此弊远大于利,绝非权衡,而是冒险!
反观首辅一派,虽人数占优、轮番上阵,但其反驳在林暮的精准数据与严密逻辑面前,苍白无力。他们无法否认粮荒危机概率,无法给出粮食安全的有效保障,更无法解释巨利面前如何实现有效监管。
渐渐地,他们的言论变得空洞,只剩“要敢于尝试”“不能怕风险”“方向正确”之类的口号,翻来覆去毫无新意;偶尔有人含沙射影指责林暮“年轻气盛”“不懂大局”,可这些攻击在实打实的数据与道理面前,显得十分可笑,反倒暴露了他们理屈词穷的狼狈。
朝堂风向彻底扭转。中立官员纷纷点头称赞,看向林暮的目光满是敬佩——林暮所言句句中肯,只为国为民,这份沉稳担当,远胜首辅一派的“顾全大局”。就连一些被裹挟附和新策的官员,也意识到方案巨大风险,纷纷沉默避祸。
陈阁老站在百官之首,面色铁青如锅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泛白、指甲嵌肉,眼底满是怒火、忌惮与不甘。他死死盯着林暮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言不发——他清楚,这场逻辑与数据的较量,他们已一败涂地。
林暮不仅捍卫了自身立场,戳破了偷换概念的伎俩,更用数据与逻辑,让皇帝和百官看清了新策隐患与首辅一派的私利,极大打击了其威信,动摇了新策推行的根基。
御座上的皇帝沉默不语,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在铁青无言的陈阁老与从容有理的林暮之间来回扫视,深邃难测。细看便知,他看向林暮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看向首辅阵营的目光,则多了几分凝重与不满。
大殿内龙涎香依旧袅袅,气氛却早已不同。先前是首辅一派的咄咄逼人,此刻是其理屈词穷的狼狈,是林暮势如破竹的从容,更有一场关乎漕运未来、国计民生的决断,即将尘埃落定的凝重。
林暮站在阶下,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心中毫无惧意。他今日据理力争,只为秉持公心,守护江山社稷与百姓福祉,无论结果如何,皆问心无愧。
陈阁老眼底的怒火与不甘几乎掩饰不住,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辱必当奉还,林暮这个心腹大患,必除之而后快,否则日后必成他巩固势力、推行计划的最大障碍,甚至动摇其首辅之位。
金銮殿依旧寂静,这场没有硝烟的逻辑较量已然落幕。林暮大获全胜,首辅一派一败涂地,朝堂格局悄然改变。而皇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份决断,将决定漕运新策的命运,也将决定林暮与陈阁老一派未来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