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了……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林父在书房内如困兽般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想搞垮我?想让我林家覆灭?没那么容易!我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让你们也不好过!”
极度的恐惧,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催生了更极致的疯狂。他不但没有因为察觉危险而暂缓自己的计划,反而在一种“时不我待”“抢先一步”的扭曲心理驱使下,不顾一切地加速了他那孤注一掷的疯狂计划——他要赌一把,赌自己能在对方收网之前,找到一条生路,甚至反戈一击。
“北边那条线,联系上了没有?”林父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嘶声问着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的心腹管家。这位管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府中仅剩的、还算忠心的人,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管家脸上露出难色,小心翼翼地躬身回答:“老爷,还在设法联络……对方十分谨慎,不仅要价高得离谱,还说要看到我们的‘诚意’,才肯露面见我们。”
“诚意?我给!他们要什么我都给!”林父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喷了管家一脸,“银子不够,就把库房里那几件祖传的、不好变卖的古董字画,秘密押出去!再不行,就把西郊那个田庄的地契抵押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在三天之内,不,两天之内,给我搭上线!我要亲自见他们的人!”
管家心中一惊,连忙劝道:“可是老爷,府外到处都是盯着我们的眼睛,这时候频繁变卖家产、抵押田庄,动作太大,会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到时候,怕是会得不偿失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父猛地打断管家的话,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歇斯底里的红光,“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再不动手,我们就真成瓮中之鳖,只能任人宰割了!必须抢在他们动手之前,拿到‘护身符’,或者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我们才有机会趁乱脱身,甚至反戈一击,把他们拉下水!”
说完,他又转向站在另一侧的另一名心腹,语气冰冷而急切:“我让你准备的那份‘东西’,弄好了没有?”他口中的“东西”,是一份精心伪造的“通敌密信”草稿,信中故意留下破绽,意图栽赃给某位与林暮、苏擎不睦的朝中大佬,甚至隐隐指向首辅的对立面,准备在必要时抛出去,混淆视听,祸水东引,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那名心腹脸色发白,连忙躬身道:“还、还在打磨细节,老爷。为了确保看不出破绽,还有几个地方需要再修改,争取做到天衣无缝……”
“快点!给我加快速度!”林父焦躁地挥手,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最迟明晚,我要看到成品!一点破绽都不能有,否则,你知道后果!”
心腹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是!老爷,属下一定尽快弄好!”
林父又沉默了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凶光,对着管家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还有,府里那几个知道太多内情、又不太安分的老家伙,给我处理干净,手脚利落点,做成‘急病去世’或者‘意外身亡’的样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能让外人察觉到不对劲!”
管家心中一寒,连忙点头应下:“属下明白,一定办妥!”
此刻的林父,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疯狂的悬崖边一路狂奔。他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抢时间、搏一线生机,却不知,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疯狂的举动,都在以最愚蠢、最直接的方式,将更多的把柄和罪证,暴露在那张已然张开的巨网之下,一步步加速着自己和林家坠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进程。
他以为自己在与命运博弈,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对方牢牢掌控,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自己的覆灭,添砖加瓦,他拼尽全力冲向的,不过是一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插满利刃的陷阱中心。
与林府的混乱与疯狂截然不同,相府的密室里,却是一片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气氛凝重,却又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着三张神色冰冷的脸庞——宰相苏擎、林暮,还有苏婉清。桌上堆放着一叠叠情报,都是影卫们最新汇总而来的,每一份情报,都清晰地
“目标与北边的联络尝试加剧,接触频率异常,看样子,是急着想要找到靠山了。”一名影卫躬身汇报,将最新的情报递了上来。
“目标正在秘密抵押西郊田庄、变卖府中古董,甚至不惜变卖一些禁物,只为套取大量现金,用来换取北边势力的支持。”
“目标疑似在伪造文书,意图栽赃嫁祸给吏部尚书,目前正在打磨细节,想要做到天衣无缝。”
“目标府中有三名知晓内情的老仆‘突发急病’,被我们的人及时控制,目前正在暗中监控救治,不出意外,他们会成为指证林父的关键证人。”
影卫的汇报有条不紊,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中了林父的要害。苏擎、林暮、苏婉清看着这些情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冰冷而笃定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苏擎放下手中的情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量:“鱼,已经彻底被逼急了,开始不顾一切地撞网了。他越是急躁,就越容易出错,我们的机会,就越多。”
“正好。”林暮接口,目光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他动得越凶,留下的痕迹就越多,破绽就越大,我们收集到的证据,也就越充分。我们的影卫,应该已经拿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