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像一台心电图仪走到了尽头。
陈阳却感觉自己的心脏才刚刚开始起搏，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他的肋骨，沉重而猛烈。
他握着手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们马上到。”
那句话，像一枚钢钉，钉进了他的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没有质疑，没有询问，只有一句冷静到可怕的陈述。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窥探。
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整个城市一如既往地喧嚣而繁华。
可在他眼里，这一切都像是一幅静默的油画，声音和色彩都离他远去。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这间小小的公寓，和他即将迎来的未知。
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铁板上煎熬。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时而看看地上的刺刀，时而看看自己因为强化而变得充满力量的双手。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一个是通往地狱的钥匙，一个是来自地狱的馈赠。
十分钟。
十二分钟。
十四分钟。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每一声的间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得让人心头发麻。
陈阳一个激灵，几乎是弹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屏住呼吸，将眼睛凑到猫眼上。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鹰，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色夹克。
那身普通的便衣，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更年轻的男人，同样是便衣，身形挺拔，双手自然下垂。
他们站在那里，就像两座沉默的铁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们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这扇薄薄的防盗门，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陈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因为恐惧而发僵的手指恢复知觉。
他知道，从他打开这扇门开始，一切都将不再由他掌控。
他转动把手，拉开了门。
“陈阳？”
为首的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和他电话里听到的那个截然不同，但同样沉稳。
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陈阳脸上扫过，然后是他的身体，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公寓里。
陈阳点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安全部，行动九处，秦峰。”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动作快得让他只能看清上面的国徽。
“我们接到通报，需要向你核实一些情况。”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已经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
一个走向阳台，一个走向卧室，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无形的压力，像凝固的水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陈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知道，任何多余的解释，在这些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他的手指，指向客厅的地板。
“证据，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