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废墟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陈阳的动作轻柔得像一只夜行的狸猫,他小心翼翼地攀附在冰冷的旗杆上,每向上移动一寸,都用尽了全身的控制力,避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寒风刮过,吹得旗杆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他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了被炮火熏得僵硬的绳结,将那面凝聚了无数血与火的红旗,缓缓地、郑重地降了下来。
旗帜入手,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滚烫的质感。
他回到地面,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墙作为掩护,将旗帜平铺在自己腿上。
借着手腕屏幕上微弱的光,他看到旗帜上布满了破洞和焦痕,仿佛一张张无声诉说着惨烈的嘴。
他仔细地,将这面饱经磨难的旗帜折叠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红布,将折叠好的旗帜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再贴身放入怀中,紧紧靠着自己的心脏。
温热的触感传来,仿佛那些逝去的英魂,正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任务,完成了。
从潜入、安置信标,到取回这面旗帜,一切都有惊无险。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该回去了。
赵老他们,整个指挥中心,肯定已经等得心急如焚。
他握紧了手中的三棱军刺,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只要启动它,这地狱般的战场就会像潮水一样退去,他将重新回到那个和平、安宁的时代。
就在他准备集中精神,启动刺刀的瞬间,一个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最后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护腕。
“蜻蜓”无人机的电量即将耗尽,正在按照预设的程序,从高空开始返航降落。
屏幕上的画面,是无人机广角镜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大地在镜头下飞速掠过,残垣断壁、焦黑的弹坑、死寂的街道……一切都和来时一样,是一座被战争彻底扼杀了生机的死城。
陈阳的心已经飞回了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他的目光只是无意识地扫过屏幕,就像一个即将下班的职员,最后看一眼电脑上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一瞥之间。
就在无人机的广角镜头无意间扫过四行仓库方向时,一个极其微小,却极不协调的景象,像一根针,猛地刺入了他的视网膜。
那是什么?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准备启动刺刀的念头瞬间被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警觉。
“暂停!”
他在心中默念指令。
即将降落的“蜻蜓”无人机,在离地不到三十米的空中猛地悬停,像一只被钉在夜幕上的标本。
陈阳的呼吸停滞了。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手指在虚拟的控制面板上飞速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