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的“薪火指挥部”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一张张足以决定国家命运的面孔。主屏幕上,代表着最高权限的倒计时归零,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片头,没有标题。
镜头扫过会议桌。
左侧首位,是一位肩扛上将军衔的老者,他面容坚毅如铁,脸上的沟壑像是用刻刀雕出,那是岁月与战火共同留下的勋章。他曾亲手指挥过惨烈的边境战争,以铁血强硬著称,整个军中,无人不敬,无人不畏。
挨着他的是一位负责特种作战的中将,年富力强,眼神锐利如刀,仿佛随时能穿透人心。他的双手平放在桌上,指关节粗大有力,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右侧,则汇聚了国家科研领域的泰山北斗。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瓶底般厚重眼镜的老院士,他是国家航天工程的奠基人之一,曾亲手将第一颗国产卫星送上蓝天。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则是信息技术与人工智能领域的顶尖权威,国内最强大的超算中心,就在他的主持下建成。
军方的大脑,科研的巨擘。
这个国家最顶级的力量,此刻尽数汇聚于此。他们沉默着,目光如炬,全部投向那片亮起的屏幕。
影像开始了。
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和修饰,第一秒,就是剧烈晃动的镜头,伴随着粗重到撕裂肺叶的喘息声,和战场上那种独有的、混乱而真实的嘈杂,瞬间将所有人从这间安静到落针可闻的会议室,狠狠拽入了另一个时空。
残垣断壁,焦土四起。
老将军的身体,下意识地猛然坐直。
他甚至不需要看清那些士兵的军装,仅仅从那些被炮火啃噬得残破不堪的石库门建筑风格,和远处依稀可见的外白渡桥轮廓上,他就已经辨认出了那个地方。
那个他只在父亲的日记里,在那些浸透了血泪与不甘的字里行间,反复读到过的地狱——一九三七年的淞沪。
父亲的笔下,那里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泡过,每一捧泥土里都埋着忠骨。
老将军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瞬间化为了山崩海啸般的凝重。
突然,画面猛地向上一抬。
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战场杂音掩盖的嗡鸣,一个状如蜻蜓的小东西从废墟的阴影中腾空而起,灵巧地避开断裂的电线,迅速爬升。
镜头随之切换。
一个稳定、清晰、广阔的上帝视角,毫无征兆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街区的景象被尽收眼底。
东侧的巷口,一个由沙袋和破家具构筑的机枪阵地,三名日军士兵正缩在后面。
西侧的二层小楼残骸上,一个狙击小组已经就位,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国军可能冲锋的街道。
更远处,一支配属了掷弹筒的日军小队,正在沿着断墙悄然迂回,企图包抄整个防线。
兵力部署、火力配置、战术意图……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俯瞰的视野下,被剥得干干净净,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到了极点,却又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老将军和那位特战中将的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炽烈光芒!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单向的、绝对的信息透明,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情报,不是战术,那几乎等同于神明手中的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