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墙壁是吸音的灰色材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冷冽气息。
这里是陈阳被带来的地方,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坐标。
在他的对面,秦峰沉默地坐着,那张国字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却像两把手术刀,能剖开人心。
经过了数小时高强度的询问、验证和心理评估,陈阳已经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连同那个冰冷的系统面板,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现在,是等待审判的时刻。
秦峰从一个密封的金属盒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轻轻推到陈阳面前。
陈阳的目光落了上去。
他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块老式的银壳怀表。
表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边缘处还有几处磕碰的凹痕,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的皱纹,诉说着漫长而坎坷的岁月。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某个旧货市场上随处可见的便宜货。
陈阳依言打开了表盖。
“咔哒”一声轻响,表盘露了出来。象牙白的表盘已经微微泛黄,黑色的罗马数字刻度有些模糊,两根纤细的指针,静静地停在十二点的位置,早已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它死了,像一段被封存的时光。
“这是信物。”
秦峰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沉稳而有力,“你这次任务,需要去见一个人,代号‘木匠’,是我方潜伏在上海最重要的地下情报负责人之一。”
陈阳点点头,将怀表握在手里,金属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身份凭证。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信物,”秦峰的下一句话,却让陈阳的心猛地一跳,“更是一个动态的、一次性的接头暗号。”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怀表的玻璃表蒙。
“你仔细看,表盘的玻璃内侧,用特殊的药水,刻着一幅非常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星图。”
陈阳闻言,立刻将怀表凑到眼前,对着头顶柔和的灯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果然!
在光线变换的某个特定角度,他看到了一片淡淡的、如同水渍般的痕迹。那些痕迹由无数个微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点和线组成,勾勒出了一片陌生的星空。
若不是秦峰提醒,他就算把这怀表拆成零件,也绝对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木匠’同志的手中,有一枚同样不起眼的铜钱。”秦峰的声音像一位严谨的教师,在讲解一道无比精密的数学题,“那枚铜钱的中央,被打磨出了一个毫无规律可言的镂空。”
陈阳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
他隐隐感觉到,一个超乎他想象的、属于那个年代的智慧,即将展现在他面前。
秦峰继续说道:“只有当这只怀表的时针和分针,在预定的接头时间,指向特定的刻度时——比如,晚上七点二十五分——你将这只怀表覆盖在那枚铜钱之上,表盘上的那幅星图,才会从铜钱的镂空中,不多不少,正好透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轰——!”
秦-峰的话音落下,陈阳的脑海里却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拿着怀表的手微微颤抖,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
他下意识地模拟着那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