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沪市的里弄小巷浸泡得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腐烂与泥土的腥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人的喉咙。
陈阳的身影，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贴在“德兴布庄”后巷的阴影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路径上最后一道障碍。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的屋顶，距离地面超过十米，墙面斑驳，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落脚点。
若是几天前，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天堑。
但现在……
陈阳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上窜起。
手指精准地扣住二楼窗沿的一丝缝隙，腰腹发力，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的屋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的身体，经过体能强化液的改造，早已脱胎换骨。
他像一只壁虎，四肢并用，沿着陡峭的瓦片屋顶向上攀爬，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最高处的屋脊上。
这里是整条街的制高点。
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德兴布庄”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门窗紧闭，黑漆漆的，像一只匍匐在黑暗中沉默的巨兽，看不出任何异样。
陈阳没有急于行动。
他静静地趴伏着，身体与屋顶的阴影融为一体，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从随身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黑色金属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机械蜻蜓。
“蜻蜓”无人侦察机。
来自近百年后的科技结晶，也是他今晚最大的依仗。
陈阳的指尖在手腕上的一个微型操控器上轻轻一点。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电流声响起。
机械蜻蜓的四片薄如蝉翼的翅膀开始高频振动，缓缓地、平稳地从盒中悬浮而起。
它没有发出任何传统螺旋桨的噪音，在寂静的夜里，就像一只真正的、迷路的蜻蜓。
陈阳的瞳孔中，映出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他下达了指令。
“蜻蜓”轻巧地一个盘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滑翔过数十米宽的街道。
它灵巧地避开了交错的电线，最终悬停在了“德兴布庄”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前，距离窗棂不过几厘米。
从外面看，它就像是夜色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斑点。
陈阳没有让它冒险窥探。
他启动了“蜻蜓”的核心功能之一。
高灵敏度定向拾音器。
“蜻蜓”的头部，一根比绣花针还细的探针缓缓伸出，轻轻抵在了布满灰尘的墙壁上。
并非要钻透墙壁，而是利用固体震动传导的原理，将墙壁另一侧的声音，转化为清晰的音频信号。
陈阳戴上了单耳耳机。
起初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嘶嘶声。
很快，嘶嘶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被刻意压低了的、却异常清晰的男人声音。
“……都安排好了？”一个声音沙哑地问。
“放心，万无一失。货已经到了，是上等的‘苏绣’。”另一个声音回答。
“数量呢？”
“足够用上一阵子了。这次的风声紧，让底下人交接的时候都机灵点。”
“还是老地方？”
“对，老地方，老时间。让‘厨子’亲自去取，别出岔子。”
对话很简短，每一句都像是地下工作者交换情报时惯用的暗语。
“货”指的是药品或者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