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之内，那块抹布刚刚挂回原位。
街道对面，那个馄饨摊主便有了动作。
他拿起一块油腻的抹布，不紧不慢地开始擦拭一张空无一人的桌子。
从左到右，擦了三下。
然后，他将抹布翻了个面，从右到左，又擦了三下。
动作自然而然，就像他每天都会重复上百次一样。
可陈阳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这个动作，这个时机，这个朝向！
分毫不差，正是布庄内部暗语的一个标准外部回应。
一套完整的接头流程。
内部确认，外部响应，天衣无缝。
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地下工作者，看到这一幕，恐怕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准备走下去了。
陈阳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一股冲动从心底涌起，要不要……要不要下去接触一下那个摊主？
药品就在他身边的背包里，那是几十条人命的希望。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掐灭。
不对！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场精心排练过的戏剧，每一个演员都在最精准的时间点，说出了最正确的台词。
战争时期的地下工作，怎么可能如此顺滑流畅？
越是完美，越是可疑。
陈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之前定下的原则再次浮现在脑海：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只观察，不接触。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是被无数历史悲剧喂养出来的、对危险的本能嗅觉。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视线中，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操作界面悄然浮现。
手指在虚拟的控制面板上轻轻滑动。
他没有选择继续放大画面，去观察摊主脸上的微表情，也没有试图用无人机去窃听任何声音。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操作。
“蜻蜓”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停止了悬停，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垂直向上拉升。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整个街道，连同周围的建筑群，都在他眼前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副沙盘模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