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西亚从最初的激动,到失望,最后暴怒的时间,同样很短。
他左手升腾起紫黑色的火焰,愤怒的情绪令他一心只想将信封燃烧成灰烬。
“斩界大人,请慢。”
德里西亚极度的愤恨状态被贝纳德的声音拉回,火焰在手中熄灭。
“该死的督察,这群把战争当成儿戏的废物!”
“他们都是一群待在后方胡乱指挥的政客,是吞食军队钱粮的蠹虫!渣滓!”
德里西亚把信交给贝纳德,一拳朝墙壁上捶去,挂着的相框险些坠落。
贝纳德快速读完信中内容,眯起眼睛思索着对策。
“斩界大人,这封信,我们不光要留存,以后每封督察发来的信,我们都要留存。”
“为什么?”
德里西亚背过身去疑惑地问。
“这是后勤那群政客不作为的证据,如果教皇问责起来……”
话从不会说的太满,因为要给听的人准备思考空间,这样对方才会顺着你的思路一起走下去。
这是贝纳德行事的惯例。
“对,你说的有道理,窝在后方享受我德里西亚为他们打下的战利品,然后心安理得克扣军队的钱财。”
“一群没脑子的蛆虫!”
“后方派别林立,鱼龙混杂。其实,他们也并非铁板一块,大人不用计较一时得失。”
“况且我们与几个商会的领事已经开始协商交易,资金这方面,短时间并不会缺乏。”
讲道理,摆事实,析缘由。
贝纳德尽自己所能,平息眼前男人熊熊燃烧的怒火。
或许,狼的愤怒,只有见血,才能彻底平息。
“那你说怎么做?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布喇开就是贪生怕死,在后方待得太好,忘记自己曾经的身份!”
“要是再早几年,在战场上遇见他,我会叫他尸首异地,面目全非。”
安抚德里西亚的情绪,宽慰他不平衡的内心,直到见他稍微冷静下来,具备重新正常思考的能力,贝纳德继续开口。
“商人大人和风子大人,都是可以争取到的对象。教皇大人规定的述职时间就快到了,在神明的注视下,布喇开不会有辩解的机会。”
“毕竟教皇大人,就是神最明辨是非的眼睛。”
贝纳德说出这句话时加重了语气,眯起的眼睛透露着危险,显然德里西亚没读懂他话中的深层含义。
“哼,我一定好好看看这群败类脑子里装的什么!”
房间内灯光昏暗,折射到德里西亚的身上,肩头那双狼眼异常雪亮,泛着猩红的血光。
……
昼与夜的交替,一如既往在这所怪诞的城市上演。
这一夜,是如此的寂静。
无尽的黑暗下呜咽着永恒的悲歌。
微茫的星辰光影在浑浊的天幕中跌跌撞撞。
贝纳德一个人靠在古老钟楼的塔顶,撩开被晚风掀起的发丝,黑与白的共舞,交织成伴。
天地静默而嘈杂,紫白色的雷光乍现又失。
他望穿苍穹,伸出手接下零星坠落掌心的雨滴。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