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地牢的玄铁锁链,终究没能锁住黑煞那颗复仇的野心。
伴随着两声骨骼错位的闷响,他竟硬生生卸掉了自己的肩胛,从囚枷中如蛇一般滑脱。
带着两名同样越狱的残匪心腹,他眼中的血丝比雾隐谷的晚霞还要浓烈,怨毒的声音在夜风中嘶吼:“挖!就算把这破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灵脉主眼给我挖出来!”
他坚信,昨夜的失手纯属意外。
那个叫栾阳的柴房懒货,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恰好撞上了自己灵力耗尽的虚弱期。
他冷笑一声,唾了口带血的唾沫:“那懒货能撞大运一次,还能撞第二次?”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昨夜被擒的那片林地。
然而,刚一落地,黑煞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月光下的地面,无数细密的青色藤蔓仿佛拥有生命,正在缓缓蠕动。
它们轻柔地舒展、交织,竟将他们昨夜激战时留下的脚印、刀痕,乃至一丝一毫的血迹,都尽数掩埋抚平,不留半点痕迹。
“有禁制?”黑煞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手段不像是宗门布下的正统法阵,倒像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伪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话音未落,一股极致的危机感陡然从头顶袭来!
三人猛地抬头,却见一轮黑影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他们头顶三尺之处,正是一口朴实无华的……铁锅?
不等他们反应,那铁锅锅底的云纹骤然亮起,一抹幽光闪过,一缕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粉色烟雾,如同仙女的呵欠,轻飘飘地洒落。
黑煞身为凝气七层的高手,反应最快,屏息的同时便要暴退。
可那烟雾仿佛长了眼睛,一丝不漏地钻入他的鼻腔。
他猛地吸了一口,只觉一股奇异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刹那间,眼前景象斗转星移。
他不再是狼狈的逃犯,而是身披金袍,昂然立于青云宗之巅的宗主宝座上!
下方,万千弟子跪拜,山呼海啸,声震云霄。
权柄在握,天下我有的无上快感,让他沉醉其中,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喟叹。
下一瞬,现实中,他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地,四仰八叉,嘴角挂着一丝痴傻的笑容,鼾声如雷,响彻林间。
“老大!”
“不好,有埋伏!”
那两名手下吓得魂飞魄散,刚欲转身分头逃窜,头顶的铁锅却只是轻轻一旋。
锅沿仿佛筛糠,几片干枯的“醉梦草”残叶随之洒落。
叶片在半空便迎风化作浓郁的白雾,精准地笼罩住二人。
“噗通!”
两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二人几乎是瞬间扑倒在地,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睡得口水横流,梦里不知今夕何夕。
解决了敌人,铁锅锅身微微一震,周遭地面上那些原本在掩盖痕迹的藤蔓,竟如长蛇般暴起,自动将昏睡的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手法干脆利落,最后打的那个绳结,竟与栾阳捆柴火的习惯如出一辙。
“速速!加强巡查,绝不能让匪首逃出谷外!”林巡使带着一队执法堂弟子,正焦急地循着踪迹追来。
当他们赶到林中,看到眼前这离奇的一幕时,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又是这样!
又是这熟悉的捆绑手法!
林巡使眼角狂跳,他一把揪住旁边弟子的衣领:“栾阳呢?那个懒货现在在哪?”
“回……回禀巡使,小的刚刚路过柴房,还见他在床上睡得正香,雷都打不醒!”
“睡觉?”林巡使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