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痕,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阵盘的中心狰狞地爬上他的指骨,仿佛要将他的信念与这十年苦修一同撕裂。
赵无尘浑身剧震,那股冰冷的破碎感,竟比苏沐月那一剑更让他心胆俱裂。
他缓缓跪倒在焦黑的阵法残墟前,双目失神,口中反复呢喃着那句无法理解的呓语:“为什么……我布阵千次,参悟三年……为何……为何会败给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昏睡的废物?”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血。
“因为你修的是‘控’,而他修的是‘放’。”
一道苍老而冷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无尘猛然回头,只见钟老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双手负立,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如鹰,洞穿着他溃散的心神。
钟老怪踱步至残阵边缘,脚尖轻轻碾过一块碎裂的符文石,淡漠道:“寒心阵,以执念为引,以心魔为锁。你的执念越深,控制欲越强,阵法便越是刚猛霸道。只可惜,刚则易折。你越是执着,便越容易被那股‘无欲无求’的混沌之力从根源上瓦解。”
赵无尘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控……放……无欲?那……那我这十年废寝忘食的苦修,我背下的三万七千道基础符文,我亲手炼制的上千阵盘……到底,算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泣音,一个天才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钟老怪拂袖转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修的是人道,于方寸之间追求极致的掌控与变化。而他……走的,或许是天道。天道无为,而无不为。”
话音未落,他深邃的目光已然投向了远处那间破旧的柴房,那里是栾阳的居所。
钟老怪的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枚通体温润的玉符,上面刻着细密的安神纹路——正是“静灵符”。
此符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能引动方圆十丈内的“灵识共鸣”。
一旦有修士的神魂与之接触,便会被动地将周围环境的一切灵力脉络、阵法轨迹尽数映入识海,如同身临其境。
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个被所有人视作废物的赘婿,是否真的能在无知无觉的梦中,拆解连他都感到棘手的阵法至理!
指尖一弹,那枚静灵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然没入残阵最核心的阵眼残基之下,与大地灵脉融为一体,再无踪迹。
午后,阳光正好。
贾蓉有些心疼地拉着依旧睡眼惺忪的栾阳,来到了演武场。
“夫君,你……你再看一眼吧,赵师兄他……毕竟也是为了……”她话未说完,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栾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应道:“哦……哦,看,看战果。”
他随意地在残阵旁寻了个还算平整的石墩坐下,本想打起精神看看这片狼藉,可午后的暖阳晒在身上,舒服得紧。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头一歪,便靠着石墩沉沉睡去。
就在他陷入沉睡的一瞬间,埋于地下的“静灵符”骤然亮起一抹微光!
嗡——!
栾阳识海深处,那口神秘的铁锅剧烈一震,鸿蒙空间的时间流速在静灵符的催化下瞬间暴增百倍!
原本沉寂的阵道推演,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全速运转起来!
他的梦境中,不再是混沌一片。
那被击溃的“寒心阵”残余信息,化作万千破碎的符文光点,如同受到了无形引力的牵引,开始疯狂流转、碰撞、重组。
它们不再是构建阵法,而是在寻找一种最省力、最“懒惰”的瓦解方式。
渐渐地,一条清晰无比的脉络在符文洪流中浮现——【反惰解构路径】!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