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进竹帐时,栾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望着贾蓉鬓角翘起的碎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这笑像春溪破冰,连带着胸腔里那道新凝成的光团都跟着晃了晃——双轨循环在体内走得愈发稳当,昼息如潮漫过灵脉,夜息似星子落进丹田,连呼吸都带起了天地灵气的微颤。
你刚才......笑了。贾蓉的声音裹着晨雾的湿润,她不知何时醒了,正倚在他肩头,指尖轻轻勾住他垂落的发梢。
栾阳偏头,看见她眼底还浮着未褪尽的睡意,却亮得像沾了星子。
他挠了挠后颈,耳尖有点发烫:梦见我前任老板的考勤表被火烧了。他掰着手指头数,红墨水泼了半张表,考勤机冒黑烟,他追着火星子跑,鞋底都烧出个洞——
噗。贾蓉没忍住笑出声,手按在他心口,那里的光团正随着心跳一明一暗。
话音未落,怀里突然传来震感。
栾阳低头,就见懒人怀表在衣襟下嗡嗡震动,夜面表盘竟破天荒转完了完整一圈!
青铜表壳上的云纹泛着暖光,连向来蔫蔫的昼面指针都抖了抖,像是被惊醒的懒猫。
烫。贾蓉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表壳传来的热意。
栾阳把怀表掏出来,就见表盘中央浮现出淡金色的涟漪。
鸿蒙空间里的动静顺着灵契钻进来——他能清晰感知到,空间内的灵草突然疯了似的抽条,千年朱果啪嗒砸进玉盘,九色鹿抖了抖角,竟口吐人言:宁躺毋争。
观棋童!栾阳喊了一嗓子。
青衫童子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怀里还抱着半卷玉册。
他指尖点过新浮现金纹的页面,脆生生道:梦谱第三千二十五局·《道统归源》——第九代眠主,命脉明晰。
话音刚落,空间顶部传来裂帛般的声响。
一道佝偻身影拄着青铜杖挤了进来,须发皆白如霜,面容却皱得像晒干的陈皮,连眼尾的皱纹里都凝着岁月的尘。
他翻动怀中厚重的古卷,声音轻得像风扫过落叶:第九代......你终于没让我们等成碑。
栾阳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老头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像极了前世老家巷口那个总在槐树下打盹的老茶倌,可他怀里那卷泛着血锈味的古卷,分明是生死簿。
看什么?老轮回吏抬眼,浑浊的瞳孔里突然漫过星河,你当八代眠主为何只种懒道真种,不立传承?他抬手在生死簿上一抹,栾阳二字瞬间由灰转金,旁侧浮起八个小字:非避世者,实承灯人。
栾阳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想起宿命回廊里那双手——不是修仙者的修长,是前世敲键盘敲出老茧的手,稳稳托住光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