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攥紧他的手，指尖凉得像晨露。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蹭着自己，那是从前替她抄录功法时磨出来的。
“阿阳，”她低声道，“若真有危险……”
“哪来的危险？”栾阳弯腰摘了朵野菊别在她鬓角，“我可是躺平界的祖宗。再说了——”他指腹蹭过她眼尾的泪痣，“我得活着，等你成了宗主，给我在宗门口立个‘最没用赘婿’的碑，让后世弟子一进门就念叨：‘看，这就是能把天道哄睡觉的主。’”
是夜，青云宗的竹院飘着桂花香。
栾阳罕见地没窝在摇椅里，而是盘坐在青石板上，将天谕钟残片搁在膝头。
月光落进他眉心的共鸣纹，浅金色的纹路像活了般游走，连带着残片也泛起微光。
“你们怕我不争？”他闭着眼，声音轻得像说给月亮听，“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真正的道，就是允许有人躺着不动？”
残片突然大放光明。
一道星图从碎片里浮起，与万族灯塔星图重叠时，第九格之外突然多出一处虚影，三个古字在虚空中灼烧：“登天阙”。
“那是……飞升路标？”断刀灵的虚影直接从刀鞘里冲出来，刀身剧烈震颤，“可历代飞升者，为何从未提及？难道……”
“难道他们飞升后，也被锁在了另一重‘必须争’的天规里？”栾阳睁开眼，眼底映着星图的光，“所以真正的飞升，不是跳出这方天地，而是……”
“而是跳出‘必须争’的执念。”贾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捧着一盏温茶，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星图上，“阿阳，你总说自己懒，可你做的事，比所有争强好胜的人都勇敢。”
栾阳扭头看她，茶盏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盟印童的尖叫：“老爷！幽冥渊方向有异动！”
幽冥渊底，劫引者残念裹在黑雾里，红色的眼瞳缓缓转动。
它望着星图的方向，裂开嘴笑出断刃般的弧度：“眠主已触‘天门之秘’……终焉一梦，不必再等。”
与此同时，无人察觉的夜空之上，一颗本不该存在的星辰悄然亮起。
其光暗红，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正隔着无穷云海，凝视着青云宗的竹院。
栾阳打了个冷战，翻身抓起毯子往头上一蒙。
他的声音从毯子里闷闷传出：“……下次系统能不能给个防窥屏？再这么被天道盯着，我连懒觉都睡不安生。”
风停了，星移了，竹院石桌上的倒计时牌无声翻页，数字从【274】跳到【247】。
晨雾弥漫的山道上，栾阳裹着毯子坐在老树根上啃干粮。
他啃了两口，突然伸手摸向眉心——那道浅金色的共鸣纹，正随着晨风，一下一下，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