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如碎金般渗进云层时，栾阳在残垣间翻了个身。
他本就没睡实，石缝里冒头的野菊被晨风掀得簌簌响，裹着桂花香钻进鼻尖——那是贾蓉今早塞的荷叶包，此刻正从他衣襟里露出半角，像朵蔫了的小太阳。
宿主宿主！盟印童圆滚滚的玉身突然爆出金纹，悬浮在他头顶的九块残片嗡地连成星轨，天门残片坐标解析完成！
栾阳眯着眼睛抬手指了指：小点声，我耳朵要起茧了。话音未落，星图已在半空展开——银线交织成万盏明灯的形状，每盏灯对应一处他曾点亮的万族灯塔，可中央最亮的位置却标着猩红小字：终焉之梦·醒或永眠。
所以老子辛辛苦苦点亮八座灯塔，最后是要把自己送进去？他伸手戳了戳那行字，星图竟像活物般缩了缩，合着之前那些什么天道馈赠都是门票钱？
不是送进去。
清软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贾蓉不知何时蹲在他旁边，发间的木簪沾着晨露，正轻轻为他往上提了提滑到肩头的毯子。
她指尖扫过他眉心若隐若现的溯源纹，眼底映着星图的光：是你要去叫醒它。
风忽然静了。
栾阳望着她被晨雾染湿的睫毛，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宗门外被人泼脏水时，她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用袖子给他擦脸，说他们骂的是我眼光差，不是你。
他伸手抓住她沾着草屑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万一我进去就醒不过来？
那我就每天给你送桂花糕。贾蓉笑着抽回手，从腰间取出个青瓷小瓶，倒出颗泛着蜜光的药丸塞进他嘴里，新炼的醒神丹，难吃，但管够。
远处传来石块摩擦的声响。
言天律抱着半块断碑走过来时，衣摆沾着星图的碎光。
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祭司法袍已被划破，此刻却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将碑面朝下轻轻放在地上——那是被栾阳轰碎的必战碑残片，刻着勤修不辍的字迹已模糊。
我曾在碑前跪了十年。他指节蹭过碑面的裂痕，又拾起另一块争渡碑，每天念诵天道酬勤，直到今天才听见...碑下埋着的，是累了就歇的原句。
栾阳支起手肘看他：所以现在要当装修工？
守碑人。言天律将最后一块碑按入阵眼，祭坛突然泛起涟漪，真正的道，允许有人停下。他抬头时，眼角还沾着昨夜崩溃时的泪痕，可笑容却比晨曦还亮，我替后人记着这句话。
话音未落，碑阵嗡鸣。
无数金色铭文从石缝里钻出来，在半空游成一条光链：第九代眠主若现，则争劫将启终焉之战。
胜者非战者，乃愿为众生闭眼之人。
闭眼？栾阳摸着下巴重复，合着这破规矩是让我当睡美人？
宿主！
宿主快看！盟印童突然撞进他怀里，玉身烫得惊人，天门核心激活了！
九块残片同时震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