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你那点钱,”刘光奇的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看不上。”
“十块钱,买不了几斤肉吃。”
他补了一句,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许大茂无地自容。
说完,他迈开步子,看都没看泥塑木雕般的许大茂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仿佛身后这片因他而起的乱糟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尘埃落定,他依旧是那个从容不迫的技术骨干。
许大茂僵在原地,像被抽掉了骨头,浑身发冷。
刘光奇的话,像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心上。
他感觉全院的目光都在抽他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手腕上那块旧表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和刺眼,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尴尬地干笑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声音却干涩发虚:
“是是是,你们有券了不起。很了不起,我到要看看你们能快活多久,说一定今天就失了领导的宠,去干个闲职,能有啥出息。”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刘海中举拳就要打他。
他慌忙推起自行车就跑,心慌意乱。
刚到院门口,“哐当”一声刺响!
那辆单位发的二八大杠,车链子不知怎地绞进了后轮辐条!
许大茂一个趔趔趄趄,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结结实实来了一个狗啃屎,狼狈不堪。
他顾不得疼,也顾不得周围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推着这辆跟他此刻一样“散了架”、叮当乱响的车,灰溜溜地消失在胡同口,背影仓皇。
刘光奇走在上班路上,轻轻拍了拍口袋,里面装着手表券。??
上海牌?不过是块表罢了。司长看重的是我的技术,是解决难题的能力。
上海牌手表,凭这券还得搭上一百二十块钱和工业券呢,顶普通工人仨仨月工资。
手表会有的。
搬出这大杂院的好日子,也会有的。
这院子里的鸡毛蒜皮,很快就不用再理会了。
他想起司长的话:“光齐啊,好好干!技术干部前途光明,以后分房、配车,都不是问题!”??
那才是值得期待的未来。
刘光奇刚到办公室,秘书就通知,立即到司长办公室一趟。
他立即站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看来又要来大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