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心中一阵激动,血液都热了!难怪被扔在这里吃灰!??
现在,该是它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高强度新型合金钢有了苗头!
液氮成本?现在厂里制氧车间的副产品就能解决大半,哪像当年得花宝贵的外汇进口!
控温精度?新到的苏式控温仪精度完全够用,比当年靠老师傅‘看火候’强太多了!这要搁五年前,光液氮成本就能让厂长上吊,现在嘛,厂里咬咬牙也能挤出这笔‘技术革新费’!??
成本?呵,时代不同了,技术壁垒也该打破了。
他立刻结合自己脑中那些跨时代的知识和丰富的生产经验,直接趴在那份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超前方案旁边,抓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他笔下流淌的,是列昂尼德笔记里的核心公式,结合着后世验证过的精准参数模型。
一个个精确的参数被他填入,老工艺被他优化调整,成本也被他飞快地重新核算……笔尖在纸上划拉的声音又快又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韵律。
不到两小时,一份崭新的、墨迹未干、标注着当下可行性参数的《57高速冲床主轴疲劳问题优化方案(可行性修订版)》,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那几张发脆发黄的旧纸,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熠熠生辉。
成了!轧钢厂三车间那台老毛子的家伙,主轴问题闹腾了小半年了吧?正好拿它开刀,让某些人开开眼!
……
技术处茶水间里,小陈咧着嘴,甩着搪瓷缸子里的水,唾沫横飞。
“张司长这手‘人才下放’真够意思!高!实在是高!”
“让那小子在档案室那烂纸堆里发霉去吧!神仙去了也得挠秃头!”
他学着刘光奇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比划:
“‘嗯,这堆归材料卷……’嘿嘿,养老生活提前享受了!羡慕死他!”
隔壁办公室,王组长敲着桌子,声音拖得老长,语重心长地教育新人:
“技术工作啊,最忌讳好高骛远!刘光奇起点是高,可惜摔得狠!档案室?老李头在那混了二十年,才混上个副科待遇!这就是教训!万丈高楼,它得从地基打起!一步一个脚印!”
新人听得大气不敢出,只觉得档案室像个吃人的无底洞。
三天后,司长办公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工嗓子发干,艰难地汇报:
“司长,坏消息。三车间那台高速冲床,主轴彻底趴窝了。俄国原装的顶不住,咱们自己仿的更完蛋……主轴疲劳断裂这毛病,简直是个鬼门关!”
他拿起报告,手有点抖,
“更糟的是,按现在的法子修,单根成本太高了!算上材料、工时、预期寿命,差不多要吃掉小半年的生产利润!这还不算耽误的产能……”
张司长背对众人站在窗前,一声不吭。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王组长想开口说句“我们再研究研究”,话到嘴边,硬是被这沉重的气氛堵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嘎吱——”
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刘光奇站在门口。
旧工装上沾着纸屑和灰尘,眼底下带着明显的青影,一看就是熬了夜。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抱着两本厚得像砖头、装订整齐的新册子,腋下还夹着一卷图纸。
无视了屋里众人惊愕、疑惑甚至带着点看笑话的眼神,他步履沉稳地径直走到张司长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司长,档案室初步整理完毕,有些重要发现,请您过目。”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中,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张司长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光奇和他带来的东西,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怀疑:
“档案室?”
“才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