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真兄真乃勇猛无双啊!那黄巾贼将竟被兄长一剑斩落马下,威风凛凛,令三军振奋!”
朱儁远远望见皇甫嵩策马而归,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连忙整理衣冠迎上前去,拱手高声赞道。
他方才站在城墙箭楼之上,将皇甫嵩单骑冲阵、手刃敌将的场景看得真切,此刻仍觉心潮澎湃。
皇甫嵩闻言仰头大笑,震得头盔上的红缨簌簌作响:“公伟兄过誉了!这些贼子不过土鸡瓦犬,何足挂齿?”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这段时日被黄巾军围困的郁气,随着这一剑尽数宣泄而出。
“如今黄邵、何仪二贼已授首,黄巾军群龙无首,定是乱作一团。”
皇甫嵩目光灼灼地望向城外连绵的敌营。
“若被瓦岗寨那帮流寇趁虚而入收编了残部,我等之前的苦战岂不付诸东流?”
他猛地一拍城墙垛口,“今夜便该出兵夜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朱儁闻言却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义真兄,黄邵、何仪虽死,但...”
他望着远处隐约晃动的火把:“这些贼人最善抱团,推举新首领不过须臾之事。此刻贸然出击,恐中埋伏啊。”
皇甫嵩却大步上前,铠甲鳞片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公伟兄!你我守城半月,粮草已耗去三成。”
“若等朝廷援兵到来,怕是长社城都要被贼军啃下一半!”
他压低声音,目光如炬,“到那时,史书上该如何记载?是写‘朱儁、皇甫嵩畏敌不前’,还是写‘二将坐失战机,致百姓遭殃’?”
这番话如重锤般击在朱儁心头。
他出身寒门,全凭军功才爬到九卿之位,若因贻误战机被弹劾,半生清誉便毁于一旦。
想到此处,朱儁猛地抽出半截佩剑:“罢了!就依义真兄所言!”
皇甫嵩见状大喜,一把按住朱儁肩膀:“公伟兄放心”
他转身对亲卫喝道:“传令!方才随我出战的儿郎们先去歇息,亥时三刻全军饱餐战饭,子时准时出击!”
...
当天夜里,月色如墨,星辰黯淡。
皇甫嵩与朱儁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绝之色,当即点齐兵马,只留下三千人守城,其余精锐尽数带出。
城门悄无声息地开启,又缓缓闭合,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待到黄巾大营外,只见营中灯火稀疏,只有寥寥几人在那里站岗,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皇甫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如此啊,公伟兄,看来今夜定然是大功一件,你我二人之名,将因此战而威震天下!”
言罢,皇甫嵩一挥手中长枪,率领本部兵马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
朱儁紧随其后,心中虽有疑虑,但见皇甫嵩如此果决,也只得咬紧牙关,率领本部兵马跟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深入大营后,却渐渐发现不对劲。
这营中太过安静了,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铠甲的碰撞声,再无其他声响。
皇甫嵩心中一凛,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亲卫皇甫皓慌慌张张地跑来:“将军,不好了,那站岗之人皆是稻草人!”
皇甫嵩和朱儁闻言,瞬间脸色大变,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恐与愤怒。
“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