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中，一丝疯狂的念头开始滋生。
这天夜里，趁着林昭难得外出，苏小棠找到了正在角落里擦拭自己棺材板的阿鬼。
“阿鬼，帮我个忙。”苏小棠压低声音，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阿鬼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棺材板扔了：“小、小棠姑奶奶，您可别害我！林先生要是知道了，会把我塞进磨盘里磨成鬼粉的！”
“你还想不想吃我做的红烧肉了？”苏小棠抛出杀手锏，“他现在不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不是说那个什么幻境是靠几个‘鬼力节点’维持的吗？你带我去找，我们把它破坏掉！”
“这……”阿鬼面露难色，但一想到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可、可破坏了节点，鬼气会失控外泄的！”
“我就是要它失控！”苏小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是喜欢玩鬼吗？我就让这满屋子的鬼气给他一个大惊喜！大不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看着女孩那副豁出去的模样，阿鬼知道，她是被逼到了极限。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惨淡的月光，潜入了后院。
按照阿鬼的指引，苏小棠很快找到了隐藏在假山、古井和一棵老槐树下的三个鬼力节点。
那是一些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黑色光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积攒了数日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掌心，狠狠拍向其中一个节点！
“砰！”
光球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应声碎裂！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另外两个节点也跟着闪烁不定，整个后院的鬼气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刹那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柱，搅动着夜空。
鬼宅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阴风怒号，无数压抑已久的鬼影在宅邸各处浮现，发出或兴奋或迷茫的嘶吼。
“糟了！玩脱了！”阿鬼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苏小棠也懵了，她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她只是想给林昭一个教训，却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气息自身后降临。
“闹够了？”
林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鬼气，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流露出一丝玩味。
他缓缓走到苏小棠面前，无视了她戒备和惊恐的眼神，伸手指着那些四处逸散、狂暴混乱的鬼气。
“闭上眼。”
“你……你想干什么？”苏小棠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我让你闭上眼。”林昭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是想破坏它吗？那就先试着去理解它。用你的心，去感受它的流动，它的轨迹，它的……呼吸。”
在林昭强大的气场压迫下，苏小棠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起初，她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和扑面而来的恐惧。
但渐渐地，在林昭的引导下，她那排斥鬼气的灵力仿佛被施加了一道枷锁，不再狂乱反击，而是被动地伸出了一根根细微的触角。
这一次，她“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那些狂暴的鬼气，不再是狰狞的鬼脸和怪物，而是一条条湍急的黑色溪流，它们相互碰撞、汇聚、分离，看似混乱，却遵循着某种玄妙的规律。
“你不是怕鬼，”林昭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清晰地响彻在她的脑海，“你只是，不懂它。”
苏小棠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不同了。
或许……鬼术，真的不等于……变鬼？
她怔怔地望着林昭的背影，第一次对他那套理论产生了动摇。
林昭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身望向苏小棠居住的那间卧房。
夜色深沉，那扇窗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房间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