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沉静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提瓦特的天空,彻底易主了。
稻妻,一心净土。
雷电影正盘坐于空无一物的精神空间内,沉浸在永恒的冥想之中。
她的意识与整个一心净土融为一体,对抗着名为“磨损”的、连神明也无法豁免的永恒之敌。这里是她的国度,她的壁垒,是她为稻妻寻求“永恒”的最终解答之地。
然而,就在下一瞬。
一道不容置喙的意志,无视了她亲手设下的层层空间壁垒,无视了此地扭曲的时间与法则。
它没有撕裂空间,也没有强行闯入。
它只是“抵达”了。
仿佛它本就存在于此,是这片净土更高层面的定义者。
“何人?!”
雷电影豁然睁眼!
紫色的雷光在她深邃的眼眸中炸开,狂暴的雷元素力瞬间充斥了整个一心净土,虚空中甚至迸裂出无数道细密的电蛇。
但那道神谕并未给她任何质问的机会。
它只是将一个冰冷的命令,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本源之上。
“觐见。”
随即,那股意志便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心净土内狂乱的雷光,以及雷电影那颗追求永恒、万年不动的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动摇。
这前所未有的强势,这种视她引以为傲的“永恒”壁垒如无物的霸道,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须弥,净善宫。
这里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被教令院的贤者们囚禁了整整五百年的小草神纳西妲,正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抱着自己的双膝,将小小的脸埋在臂弯里,眼神黯淡无光。
五百年了。
从她诞生之日起,世界就只有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没有阳光,没有草地,没有信徒的祈愿,只有无尽的孤独与冰冷的墙壁。
忽然,她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感受到了一股意志。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比温暖而又强大的意志,穿透了囚笼的束缚,穿透了贤者们设下的重重禁制。
它没有惊动任何人。
它只是温柔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她那早已习惯了孤寂的意识。
那道神谕的内容,让她先是一愣。
随即,那双许久未曾有过波澜的碧绿色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芒很小,很脆弱,却又无比的明亮。
是……有人来救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