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都市的生活，仿佛给疾驰的列车换上了舒缓的轨道。林渊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平静，每日读书、练气、遛……呃，是带着石头熟悉环境。
王胖子渔具店的生意因林渊的归来和那场全球直播的余温而火爆异常，每天都挤满了前来“朝圣”或单纯想听听故事的钓友。林渊倒也不摆架子，时常在店里帮忙，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渊哥，最近护城河那闸口咋没口了？以前甩海竿都能上大鲤子的地儿！”一个愁眉苦脸的老钓友抱怨。
林渊接过他递来的烟却没点，放在鼻尖嗅了嗅（老姜头说烟味浊气，影响辨水），笑道：“李叔，您那地儿没变，是水变了。上游新开了个洗车场，虽说是无磷洗衣粉，但碱性重了些，水汽‘发涩’，鱼不舒服，都往下游深水区挪了。您试试往下游走两百米，那个回水湾，水气‘活’些。”
李叔将信将疑地去了，第二天兴冲冲跑回来，拎着条三斤多的健硕鲤鱼：“神了！渊小子！真在那！你小子现在看水比看天气预报还准！”
林渊只是笑笑，深藏功与名。他现在“观水辨气”虽未至大成，但判断这种程度的城市水体变化，已是小菜一碟。
石头则很快成了胖子的“御用童工”，这孩子手脚麻利，学东西快，而且对渔具有着一种天生的亲切感，整理货架、绑钩栓线做得一丝不苟。更神奇的是，他似乎能凭直觉判断出哪些鱼线韧性更足，哪些浮漂的灵敏度更佳，常让来买装备的老手啧啧称奇，戏称胖子请了个“人形质检仪”。胖子乐得合不拢嘴，工资给得格外大方，还天天带石头下馆子，美其名曰“青少年营养补充计划”。
周末，林渊带着石头去逛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本意是买些水草装饰一下鱼缸，顺便让石头开开眼界。
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观赏鱼在玻璃缸里游弋，色彩斑斓。林渊习惯性地运转“观水”之能，一路看去，大部分鱼缸的水气都还算正常，直到在一个较大的摊位前，他停下了脚步。
摊主正在极力向一位顾客推销一缸看起来极其威猛的“招财恐龙”（一种古代鱼，学名雀鳝），那鱼体型硕大，鳞甲狰狞，游动有力。顾客显然心动了。
但林渊却微微皱眉。在他感知中，那缸水的气“虚浮而躁动”，带着一股不正常的“药性”，而那尾巨大的雀鳝，其生命气息看似旺盛，实则外强中干，内部蕴藏着一股“衰败”与“郁结”之气，显然是用了某些激素或特殊药物催生出的体型，寿命将尽。
“老板，这鱼……”林渊刚想开口提醒那位顾客。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珠一转，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嘲讽：“哟，这不是网上那个‘钓王’吗？怎么，野河沟里钓了几条鱼，就跑来指点我这观赏鱼的行当了？这‘龙王爷’（指雀鳝）可是我这的镇店之宝，健康得很！不懂别瞎说！”
那位顾客一看是林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似乎更相信摊主这位“专业人士”。
林渊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对那顾客说：“大哥，这鱼好不好，光看游动不行。您让老板捞出来，搁这白塑料盆里，静置一分钟，看看它的脊鳍后半部分，是不是微微有些抽搐无力，再看看盆底水色，是否很快泛黄？”
摊主脸色瞬间一变！
那顾客将信将疑，让摊主捞鱼。摊主骑虎难下，只得照做。那威猛的雀鳝一离开发浑的缸水，放入清澈的白盆，果然很快显露出疲态，脊鳍后部开始轻微地、不自然地颤抖，盆底也渐渐析出一层淡淡的、不正常的黄沫。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鱼绝对有问题！
顾客顿时黑了脸，甩手就走。摊主面红耳赤，恶狠狠地瞪着林渊。
林渊淡然道：“老板，做生意讲究诚信。这鱼活不了多久，卖出去是砸招牌。不如好好养着，或许还能多活些时日。”说完，带着石头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鱼友和店主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哥，你真厉害！”石头小声说，眼里满是崇拜。
林渊揉了揉他脑袋：“不是厉害，是心里得装着‘公道’二字。对鱼如此，对水如此，对人亦如此。”
这小事很快在本地钓友圈和鱼友圈传开，林渊“钓王”之名之外，又多了个“慧眼识鱼”的美谈。
然而，真正的“装逼”……不，是真正的“试炼”，发生在一个傍晚。
林渊接妹妹林小雨下课回家，路过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旁的人工景观湖。突然，湖边传来惊呼和小孩的哭声。原来是一个小男孩的遥控船模型失控，冲到了湖心，被水草缠住，眼看就要沉没。小男孩急得直跳脚。
那湖水并不深，但水下情况复杂，满是建筑垃圾和水草，大人也不好轻易下水。
林小雨也着急：“哥，想想办法啊！”
林渊看了看那艘小小的、即将没顶的模型船，又看了看周围无人愿意冒险的水面，微微一笑。
他走到湖边，蹲下身，看似随意地用手拨弄着湖水，实则悄然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洄游之愿”的意念融入水中，那并非强行控制，而更像是一种温和的“请求”。
片刻之后，在周围人群惊讶的目光中，几条原本在附近游弋的、半掌大的小鲫鱼仿佛接到了指令，它们灵巧地摆动着尾巴，游向那艘被缠住的模型船，用嘴轻轻啄咬缠绕的水草，用身体轻轻推动船身！
一下，两下……水草被啄松，船身被推离了纠缠区！
最终，在几条小鲫鱼“众鱼拾柴火焰高”的努力下，那艘遥控船竟然晃晃悠悠地、奇迹般地脱离了困境，缓缓漂回了岸边！
小男孩破涕为笑，一把抱起湿漉漉的模型船，开心得不得了。周围人群发出惊叹的欢呼和掌声，都觉得这真是太神奇、太有爱了！
只有林小雨，瞪大了眼睛，看看湖里那些功成身退、悠然散开的小鱼，又看看自己哥哥那淡定微笑、深藏功与名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好奇。
她这个哥哥，这次回来之后，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林渊拉起妹妹的手：“走吧，妈该等急了。”心中却是一叹：这都市日常，想完全平凡，似乎也不太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