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科技官网的预约通道在瘫痪了整整三天后,终于在高负荷扩容和官方技术团队的支援下恢复了畅通。然而,那庞大的预约数字,如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龙,无声地诉说着全球无数家庭深沉的绝望与最后的希望。
筛选工作由国家健康委牵头、云霄科技团队配合,夜以继日地进行着。伦理、病情、家庭情况……每一个因素都被反复权衡。最终,第一批一千名社会志愿者名单终于确定。他们来自天南地北,身份各异,却共同背负着“晚期癌症”这沉重的枷锁。
现在,这枷锁即将被打破。
京城,云霄科技合作定点医院——曙光医院。
这里原本是一家以肿瘤治疗见长的三甲医院,如今被整体纳入“生命曙光”计划,成为了“霄”一号面向社会的主要应用窗口。医院内外安保等级极高,但却秩序井然,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着的激动氛围。
第一个接受输注的,是21岁的李哲,一位曾经的国家一级田径运动员,骨肉瘤晚期,右腿几乎被肿瘤侵蚀殆尽,被迫截肢,但癌细胞依旧转移到了肺部。他躺在病床上,瘦削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看着窗外蓝天的眼睛,还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他的教练,一位两鬓斑白的硬汉,红着眼圈,紧紧握着他的手:“小子,别怕!听见没?这是咱们的新起点!”
当那袋散发着微弱蓝色荧光的“霄”一号细胞液缓缓输入李哲的静脉时,他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对自己说:“我还要跑……”
输注后的六个小时,李哲出现了预期的轻微发热反应,但精神状态尚可。二十四小时后,最新的血液检测报告送到主治医生手中时,那位见惯了生死的专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报告单!
“肿瘤标志物……下降……下降95%?!肺转移灶……影像显示大幅缩小!这……这……”他猛地冲进病房,看着监测仪上已然趋于稳定的各项数据,声音哽咽了,“奇迹!李哲!你创造了奇迹!”
李哲虚弱地笑了笑,尝试着动了动那只完好的左腿,眼中重新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教练……等我装了义肢……还能……追上风吗?”
教练瞬间泪崩,用力点头:“能!一定能!”
陈淑芬是一位退休多年的小学教师,卵巢癌晚期,多次化疗后身体极度虚弱,头发掉光,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被女儿用轮椅推来医院时,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本磨破了边的相册,里面是她和无数届毕业学生的合影。
“妈,咱们试试这个新药,张博士很厉害的……”女儿轻声安慰着,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焦虑。
陈老师微微摇头,气若游丝:“别浪费钱了……我就想……再看看孩子们……”
输注过程很平静。陈老师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变化发生在第三天清晨。护士例行查房时,惊讶地发现陈老师自己半坐着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正颤巍巍地翻看着那本相册。阳光洒在她依稀长出些绒发的头顶,显得异常温暖。
“刘护士……”陈老师抬起头,露出一个久违的、温和的笑容,“这个孩子,叫王鹏,现在当医生了……这个,是李娜,做了记者,上次还来看我……”
她清晰地叫出了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和近况,逻辑清晰,眼神明亮。仿佛那折磨她多年的病痛和化疗带来的混沌,正随着癌细胞的消退而被一同扫除。
女儿提着早餐进来,看到这一幕,手中的饭盒“啪”地掉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冲过去紧紧抱住母亲:“妈!您想起来了!您都想起来了!”
赵海,一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程序员,胃癌晚期,他是家里的顶梁柱。病倒后,整个家庭的天都塌了。为了给他治病,妻子卖掉了车子,借遍了亲戚,年幼的女儿也变得沉默寡言。
他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来的。输注时,他的妻子紧紧搂着女儿.
“爸爸会好起来吗?”女儿小声问。
“会的,一定会的。”妻子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疗效在赵海身上体现得甚至比前两者更快。第二天,他就能喝下一些流食而没有呕吐。一周后,他居然能在妻子的搀扶下下地行走几步了!最新的CT显示,他胃部的巨大肿瘤已经缩小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出院那天,赵海穿着干净的衣服,虽然依旧消瘦,但脊梁挺得笔直。他拉着妻子和女儿,对着前来送行的王振山教授和医护人员,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泣不成声:
“谢谢……谢谢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这个家……第二次机会……”
这样的一幕幕,在曙光医院,在全国各地越来越多的定点医院里,不断上演着。
绝望的哭泣被喜极而泣的泪水取代,灰败的脸色重新焕发出生命的光彩,冰冷的病房被希望和感恩温暖。
云霄科技的官网留言区、官方邮箱,被无数封来自志愿者及其家属的感谢信淹没。文字或许朴实,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真挚的感激之情,却拥有穿透屏幕的力量。
王振山教授每天都会看这些信,这位老教授常常看得老泪纵横,然后抹一把脸,更加废寝忘食地投入到工作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
推动文明进步,拯救无数生命,张霄做到了。
在审阅一份来自西南地区的志愿者名单时,王振山注意到一个特殊的病例,他皱了下眉,拿起内部通讯器:
“张总,您看一下7号档案。一个非常罕见的年轻型阿尔兹海默症病例,才35岁,家族遗传史明显,病情进展极快……家属强烈恳求,希望能有一线希望。”
张霄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份简历和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年轻眼睛上,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淡淡回道,目光却已投向更深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