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制剂的首轮临床给药,在高度保密和严密监控下进行。
与“霄”一号那种摧枯拉朽、快速清零癌细胞的澎湃力量不同,“星火”疗法的进程,更像是一场在迷雾笼罩的森林中,小心翼翼、精准无误地重建路径、点亮灯塔的漫长工程。
苏晚晴的病房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她不像植物人般沉睡,而是睁着双眼,眼神却空洞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对丈夫陈默持续的、温柔的低语毫无反应,偶尔会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或是对周围环境产生短暂的、茫然的焦躁。
淡金色的“星火”制剂通过精密控制的静脉输注,缓缓进入她的体内。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妻子的脸,期盼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然而,第一个小时,风平浪静。
第二个小时,苏晚晴似乎有些疲倦,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巨大的期待后是更深的失落。
监控室里的专家们也屏息凝神,各项脑部实时监测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显示β淀粉样蛋白水平开始有极其微弱的下降趋势,部分脑区血流量有轻微改善,但并未出现戏剧性的突变。
“神经修复非一日之功。”张霄平静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稳定着所有人的情绪,“‘星火’需要时间精准定位、清除垃圾蛋白并激活自身的修复机制。关注她的细微认知和行为模式变化,那才是关键指标。”
治疗后的第二天。
清晨,护士像往常一样,带着温和的笑容走进病房:“苏女士,早上好,我们来测一下血压哦。”
这原本只是一句例行公事的问候,从未得到过回应。
然而今天,就在护士拿出血压计袖带时,一直安静坐在床上、目光游离的苏晚晴,她的视线似乎极其缓慢地、在那蓝色的袖带上停留了大约一秒半钟。
这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却让经验丰富的护士动作猛地一顿!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继续操作,但目光却紧紧追随着苏晚晴的视线。
果然,在测量过程中,苏晚晴的目光又数次短暂地、飘忽地扫过护士的白色衣袖和手中的仪器。
定向注视!虽然短暂且不稳定,但这不再是完全散漫无目的的空洞!
消息立刻传到监控室,引起了轻微的骚动。
陈默被允许进入病房,他颤抖着握住妻子的手,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
苏晚晴依旧没有明确的回应,但那种彻底的、将他视为空气的漠然似乎减轻了,她偶尔会眨一下眼睛,仿佛在努力处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信号。
治疗后的第四天。
一个更令人振奋的迹象出现了。
苏晚晴多年来的习惯之一,就是会无意识地、反复地用手指揉搓衣角。
今天下午,护理人员发现,在她进行这个重复动作时,她的嘴唇竟然也在无声地微微开合,幅度很小,但节奏稳定,仿佛在默数着什么。
心理医生立刻介入,尝试性地在她面前摆放了不同的物品,一个苹果,一个橘子,一支笔。
当医生拿起苹果,清晰而缓慢地说“苹果,这是苹果”时,苏晚晴揉搓衣角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再次出现了那种短暂的聚焦。
更令人惊喜的是,她的嘴唇再次开始无声开合,这一次,通过口型模糊的辨识,极像是在重复“苹……果……”这个词!
她在尝试建立符号与意义的连接!?虽然还无法发出声音,但内部的语言中枢似乎正在被艰难地重新激活!
陈默透过观察窗看到这一切,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才没有哭出声来。
治疗后的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