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力学微环境!氧梯度!”李院士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我们被传统的细胞培养思维禁锢太久了!张总,您一针见血!”
会议室的低迷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茅塞顿开的激动和新的讨论热情。专家们立刻围绕张霄提出的方向,开始疯狂输出新的想法。
“需要重新设计反应器的内部流体系统,模拟心脏搏动的脉动流!”
“传感器阵列也要升级,要能实时监测不同区域的剪切力和氧分压!”
“生长因子的投递方式也要改,或许应该建立时空上的浓度梯度,而不是全局均匀添加!”
一个新的、更加复杂的攻关方向被确定下来。接下来的几天,项目组全体成员几乎住在了实验室,日夜不停地重新设计系统、编写控制程序、调试设备。
张霄没有再过多插手,只是偶尔会过来看一眼数据,提出一两个关键的建议。
挫折感依然存在,新的方案实施起来困难重重。脉动流的大小和频率如何设定?氧梯度该如何精确控制?这些问题都需要大量的试错。
团队里一个名叫林凡的年轻博士,平时沉默寡言,却对流体力学有着极深的理解。他主动承担了最复杂的流体模拟任务,连续几天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模拟数据,眼睛熬得通红。
一天深夜,大部分人都已回去休息,只有林凡还在实验室里,对着一次失败的模拟结果发呆。屏幕上,红色的死区依然大面积存在。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按照既定的优化路径走下去,而是回想张霄提到的“自适应”。他大胆地引入了一套源自人工智能的强化学习算法,让系统自己去尝试各种随机的脉动模式和生长因子投放策略,并根据模拟结果中“血管网络生成度”这个指标来自动学习和优化。
这是一个极其非常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他没有上报,只是用自己的权限在测试服务器上悄悄运行。
72小时后,算法跑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极其复杂的脉动和投递方案。其波形看起来杂乱无章,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理模型。
林凡犹豫再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这个参数集导入了最新一批的肾脏打印实验中。
又是漫长的等待。
当最新的肾脏雏形被取出,进行显微切片观察时,林凡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显微镜下,之前的死寂区域依然存在,但是……在那些区域的边缘,他清晰地看到了!数条极其细微的、由内皮细胞初步排列形成的、中空的管状结构,正在顽强地向着缺氧区域延伸!虽然还很脆弱,很不完善,但它们确实出现了!就像在荒芜的土地上,终于看到了第一缕生命的涓流!
“成了……有……有结构了!”林凡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他几乎是冲出了实验室,去找李院士和王教授。
很快,张霄也接到了消息。他来到观察室,看着显微镜下那虽然微小却意义非凡的“血管雏形”,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思路是对的。”张霄对激动不已的林凡和李院士说道,“继续优化这个方向。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创造一个完美的温室,而是提供一个引导生命自身力量绽放的舞台。”
微光已现,虽然距离真正的成功还有很远,但最坚固的壁垒,已经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而林凡那非常规的AI辅助方法,也悄然为“生命工坊”的未来,埋下了一颗变革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