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汉东省伟常伟会。
椭圆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
倒映着一张张严肃而又各怀心思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茶水混合的味道。
气氛肃穆得有些压抑。
议程一项项进行。
波澜不惊。
在会议即将结束时,高育良清了清嗓子。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似温和,实则锐利。
“同志们,我补充一点个人看法。”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近,关于欧阳菁同志的处理通报,社会反响很大。”
他先是肯定,再图穷匕见。
“通报本身,我认为是客观的,也是很有水平的。”
“但是,这件事也给我们所有领导干部,敲响了警钟。”
“那就是,如何管好自己的家人,管好身边人。”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李达康的方向。
“我们是挡的干部,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
“如果连自己的直系亲属都出现了问题,我们自己,是不是也难辞其咎?”
“这种监管责任,我认为,不能轻轻放过。”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学者特有的理论高度,听起来冠冕堂皇。
“省纪伟和省检察院对欧阳菁同志的处理,是否过于宽宥?”
“省里对相关领导同志应负的监管责任,是否应该有更明确的态度?”
他话说得很漂亮,句句在理。
每一句,都像是一支淬了毒的软针,绵里藏针地扎向李达康。
高育良话音刚落。
省纪伟書记田国富就接过了话头。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育良同志的担忧,我理解。”
他先是给了一个台阶。
“但是,关于欧阳菁的问题,省纪伟和省检察院的联合调查组,是经过反复核查,慎重研究后才得出的结论。”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问题本身,确实没有一些人想象的那么严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纪伟書记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至于监管责任。”
“据我所知,李达康同志在察觉到欧阳菁可能存在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对其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并劝其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不仅如此,他还第一时间,亲自向沙書记和省伟做了坦诚的汇报。”
“这种光明磊落的态度,这种不包庇、不纵容的原则性,难道不值得肯定吗?”
田国富的目光直视着高育良。
“我们不能因为干部家属出了点程序上的瑕疵,就全盘否定干部本人嘛。”
“更不能搞‘诛心之论’,搞‘无限上纲’!”
这番话,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