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帼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汉东的水，很深。”
钟正帼终于开口。
“赵立春经营了那么多年，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沙瑞金是空降的，根基不稳，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没有顾忌的刀。”
他看着侯亮平。
“你这块石头，扔进去，是激起一点浪花就沉底，还是能砸出一个窟窿来？”
侯亮平挺直了胸膛。
“爸，我不是石头。”
“我是一把锥子，一把钻头！”
“再厚的钢板，我也要给它钻个洞出来！”
钟正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
“关于汉东反贪局长的人选，我推荐一个人。”
“最高检的，侯亮平。”
……
第二天。
一份来自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正式调令，摆在了汉东省伟書记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任命：侯亮平同志，为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污贿赂局局长。
白处长将文件递给沙瑞金。
“書记，北京来的任命。”
沙瑞金拿起文件，看着“侯亮平”三个字，以及他后面那复杂的家庭背景。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他等的那把刀，来了。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汉东登陆。
……
侯亮平空降汉东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汉东省伟大院，几家欢喜几家愁。
省公安厅。
祁同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刚刚接到电话，确认了侯亮平的任命。
侯亮平。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曾经在汉东大学，那是他最得意的学弟。
可现在，这个学弟是来要他命的。
陈海的车祸，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做得天衣无缝，把一切都伪装成了意外。
可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侯亮平。
他了解侯亮平，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那是一头一旦咬住猎物，就绝不松口的狼。
祁同伟感到一阵心悸。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高育良。
“老师，侯亮平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来了就来了。”高育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是你的学弟，也是我的学生。你这个做学长的，要去机场接一下。”
“老师，我……”
“不要自以为是，按我说的做。”
高育良直接打断了他，
“摆出姿态，让他看不清你的底牌。”
祁同伟挂断电话，后背已经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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