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里任何人业绩下滑,正常的副总裁都会直接炒人换血。把业绩目标逼到极限,失败就淘汰再补新血——所以大多数团队人员流动频繁。
但我们团队不太一样。
从分析师时期到现在,核心成员几乎没变过。说皮尔森心软倒也没错,但这在华尔街等同承认自己懦弱。
即便如此,他这番坦白还是让我心头微微发涩。
——该死,一天之内就原谅他也太没面子了吧。
整理好思绪后我抬眼看他:“这样吧。”
“嗯?”
“油价一定会跌。所以我不打算降低杠杆和交易量。但趋势反转时我会立即平仓。”
“呵呵,这么有信心?”
“我再强调一次,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另外请按哈里森先生的指示,开通ICE交易权限。”
“这真是你想要的?”
“就算要离职也不能是被开除吧?以马克·哈里森的手段,现在就能拧断你的脖子。若是被辞退而不是主动辞职,下家公司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皮尔森突然笑出声,方才的苦涩表情瞬间恢复成平日的面瘫脸,声线却沉了下去:“小陈啊。”
“我在。”
“绝对不要爆仓。亏损总有办法挽回,但归零就意味着没有下一次。”
这是让我严守止损线。虽然本质上这场游戏根本输不起,我还是点头应允——对方难得这么严肃,总不能回一句“偏不”吧。
“明白。”
“ICE的风险至少是NYMEX的两倍。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他终于松口批准ICE交易。
“多谢。”
皮尔森摇头摆手,雪茄烟灰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当晚。
尽管有马克·哈里森暗中搅局,我却意外心存感激。头寸限额虽未变动,但运营资金提至三千万美元,ICE账户也顺利开通。
得益于皮尔森的高效运作,纽约收盘前所有手续均已办妥。将八百万美元WTI期货保证金和八百万美元ICE投资金划出后,剩余的一千四百万美元被拆分成细碎份额投入个股——主要是油价下跌时可能上涨的标的,每笔均控制在百万美元以内。
瞥见我高度分散的投资组合,皮尔森似乎稍稍松了口气。
交易层异常安静,只剩零星加班的员工。纽约时间晚上八点,伦敦洲际交易所将结束两小时休市重新开盘。
ICE才是真正的猛兽战场。这里交易的布伦特原油期货保证金比例仅6.25%,意味着能撬动十六倍杠杆。多亏我此前铁血风控的承诺,皮尔森竟未设杠杆上限。
——英国佬玩得真野啊。
正当暗自感叹时,开盘铃骤然响起。
头寸限额仍是八百万美元。方向依旧是做空。杠杆?照样拉满。
指尖又一次微微发颤。
一亿两千八百万美元。将鼠标悬停在相当于六千四百万英镑的卖出按钮上,咔嗒一声轻响。
与WTI如出一辙,图表瞬间跳水1.5%。
浮动盈亏:+$1,921,039
近两百万美元如复印般瞬间生成。虽因技术性反弹使收益率小幅波动,我却毫不担心。
正暗自嗤笑赚钱真容易时,暴吼炸裂整个交易层:
“陈!豪!你他妈拿屁眼听我说话的吗?!”
不是下班了吗?这头暴怒的公牛——去而复返的皮尔森正双目赤红地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