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刺骨寒意,像是碰到了冬夜里的冰河。我收回手,低头看去,掌心微微发白,血迹在书页边缘凝成暗红的纹路。《封神演义》静静躺在手中,封面微颤,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共鸣仍在回荡。
灵月站在石碑前,手指仍按在胸口,呼吸轻而缓,眉头却未松开。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碑面中央那道双鱼纹。青鸾已走到她身侧,右臂包扎处渗出血丝,但她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盯着碑底嵌着的黑色石片。
“不是假的。”我说,声音有些哑,“这纹路的能量走向,和书中批注的‘河图引脉’一致。”
灵月轻轻点头:“它在拉我,不是痛,是……像有东西在等。”
青鸾低声道:“地下的阵法还在动,符文流向不对,像是被人改过路子,故意引人往深处走。”
我闭了闭眼,识海里逆命推演术留下的钝痛仍未散去,像有细针在脑中来回穿刺。但此刻不能停。我撑着书脊站直身体,左臂依旧垂着,脱臼的关节一阵阵发麻。
“既然它想让我们进去,那就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石阶通往上方,断裂处被雾气遮掩,只能隐约看见几级台阶悬在半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影。我们三人重新排开阵型,我走在最前,右手紧握《封神演义》,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地面忽然泛起微光。星象图自石缝中浮现,七曜错位,北斗偏斜,每一颗星点都在缓慢移动。我立刻抬手示意停下。
“这是古禁制,踏错一步就会触发杀阵。”我翻开书页,快速扫过一段批注,“星轨有三十六变,唯有顺着‘天枢—玉衡’一线才能通行。”
青鸾皱眉:“可这条路走到第三步就断了。”
我盯着图纹,血瞳悄然运转。视野中,那些星点的轨迹开始显现出淡金色的连接线——那是命运流动的痕迹。我看到,在第三颗星即将熄灭的瞬间,有一道极细的虚影从旁侧延伸而出,通向一条隐藏路径。
“别走主道。”我说,“青鸾,你先试右边那条小径,落脚点在星影交叠处。”
她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足尖轻点,落在那片看似虚空的位置。石面微亮,却没有雷光降下。
“成了。”她回头。
我们继续前行。越往高处,空气越沉,仿佛有无形之物压在肩上。灵月走在中间,玉箫横于胸前,每当迷雾涌近,她便吹出一声短音,清辉如涟漪般扩散,将那些扭曲的气息推开。
第二重阵眼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地面浮现出九宫格状的纹路,每一步落下都会引发气流震荡。我正欲对照书中记载破解,灵月忽然抬手止住我们。
她闭上眼,片刻后睁开:“往东偏三寸。”
“为什么?”青鸾问。
“心魔种在动,它指向那里。”
我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神色清明,没有失控迹象。当即决定改道。青鸾先行试探,一脚踏下,九宫纹路瞬间黯淡,竟未触发任何反应。
“她是对的。”我说。
我们顺利穿过禁制区,前方雾气渐薄,一座残破的殿宇轮廓显现出来。门框倾塌,梁柱断裂,唯有中央一座祭坛完好无损,上面悬浮着一块晶质残片,黑白二气在其表面流转,形成微缩的阴阳鱼图案。
九道锁链环绕其周,每一环都刻着四个字:天机勿窥。
“那就是河图洛书残片。”我低声说。
走近祭坛时,脚下传来轻微震动。我蹲下身,用手拂过地面,触到一道隐秘的符印——截教独有的“玄冥锁魂阵”痕迹,但又被某种妖族秘法覆盖,两者交织成新的封印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