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纸屑从我脸上掠过，那行新出现的字像刀刻进眼睛。
“苏一，第七次施术，死于昆仑雪夜。”
我闭着眼，这句话在识海里反复回响。不是警告，是宣判。可我不信命，更不信一本书能替我写下结局。
我用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头顶灰蒙的天。石台冰冷，左臂靠在上面，已经不像血肉，碰上去硬而粗糙，颜色发灰，裂纹一直爬到肩下。右腿没有知觉，像是不属于我。
呼吸很慢，胸口压着东西似的，每一次吸气都费力。我知道这是精血耗尽的结果。经脉干枯，元气断续，稍一动念就会有刺痛从肋骨深处窜上来。
我试着调动神识，剧透神通反应迟钝，只闪出几个残影，看不清人物，也读不出命格。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识海还没恢复。
但我不能等。
那句预言还在脑子里盘旋。如果再不动，可能真会站在这昆仑山上，变成一尊石像，直到风化成尘。
我咬牙撑起身子，手扶住石台边缘，指尖触到一片湿黏——是血，混着冷汗渗出来。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跑得急，喘着粗气停下。
“苏一！你醒了！”
是玉玄子的声音。他站在面前，肩膀包着布，脸色苍白，走路还瘸，但眼神亮着。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喘了几口气，“我去藏书阁了，问了好几个人都不肯说。后来……遇见一位长老，白发白眉，掌管万卷道藏的那种。我说你快不行了，他才取出一本古卷。”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薄纸，递给我。
纸上写着三个字：九转还元草。
“这药能补精血亏损，但长在幽冥裂渊，毒瘴遍布，凶兽横行，从来没人活着回来过。”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玉玄子低声说：“他说只有这个办法。”
我没有立刻回应。靠在石台上，把仅剩的神识沉入体内，再次催动剧透神通。这一次，画面断断续续浮现——一条隐没在云雾中的小路，蜿蜒向下，尽头是一片漆黑深渊。
路径清晰，我能走。
但下一瞬，画面变了。断龙谷隘口，岩石交错，几道身影藏在阴影里。他们身上缠着黑气，和之前腐蚀法宝的妖法一样。
我在未来看到了自己倒在谷中，胸口插着一支短矛，血流不止。
埋伏。
他们知道我要去。
我闭上眼，脑中快速推演。截教刚退，妖族却提前设伏，说明情报泄露得早。是谁传出去的？藏书阁？还是玉虚宫内部？
现在想这些没用。
我睁开眼，声音低但清楚：“我要去。”
玉玄子猛地抬头：“你现在这样……怎么走？”
“不去，就真的死了。”我说，“而且是被一本书写死的。”
他没再劝，只是点头：“我陪你。”
“你不许去。”我打断他，“你伤没好，去了也是拖累。”
他张了张嘴，想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