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仍在头顶盘踞,暗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游走,像一条条尚未苏醒的蛇。圣光第三环还护在我身前,微微震颤,将西方教残留的金光压在半空。那两股高悬的气息并未彻底退去,反而在虚空中缓缓收缩,如同猛兽收爪,准备下一次扑击。我知道他们不会就此罢手——七宝妙树投影虽被击散,但其法则根基未毁,只要他们还在上方,就能重新凝聚。
不能再等。
我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雷力顺着经脉导入掌心。这股力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它与地脉浊流共鸣着,是此刻唯一能调动的战力。双脚仍钉在主点上,脚底传来断层深处的震动,那是地脉反冲的节奏还未完全平息。我闭眼一瞬,不是为了冥想,而是确认自己还能感知到这条能量线的存在。睁开时,双臂猛然上扬,十指如钩,引动天穹电荷向掌心汇聚。
“轰!”
一道粗雷自云中劈下,不偏不倚砸在七宝妙树原本投影的位置。这一次,我没有让它直接炸裂,而是以掌为引,将雷力导入地下,再由地脉主点逆冲而上,形成一道从下至上的浊流冲击。雷与浊交汇于半空,撞上尚未重组完成的金光结构,发出一声沉闷爆响。整片虚空剧烈晃动,金色碎片如雨洒落,随即化作虚无。
那两股气息终于出现动摇。
一道金影在高空急速后撤,另一道则短暂凝滞,似在评估损伤程度。我抓住这个空隙,双手迅速结印,残雷指再度凝聚于指尖。这不是单纯的法术攻击,而是将之前雷击造成的法则断层作为目标,精准打击其最脆弱的一环。
跃身而起。
圣光第二环应念而动,托住我的身形,让我在半空中稳住姿态。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经脉断裂的地方像是被火燎过,但我不能停。右手指尖对准金光核心节点,低喝一声:“破!”
残雷指激射而出,划出一道极细的蓝线,在空中留下短暂残影。命中瞬间,整片金光区域剧烈震荡,仿佛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层层剥落、崩解。最后一点投影轮廓扭曲片刻,终归消散于无形。
高空之上,再无压迫。
那两股气息彻底退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梵音也戛然而止。空间恢复寂静,风依旧未起,可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消失。我身体一松,从半空坠落,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灰。圣光三环随之收敛,缓缓融入我体内,只余一丝温热留存经脉。
我撑着地面喘息,喉咙里全是铁锈味。灵力几近枯竭,连抬手都困难。但我知道,他们走了——至少暂时不会再回来。
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几名阐教弟子从战场边缘快步奔来,衣袍破损,脸上带着血污,可眼神明亮。他们围到地脉主点附近,看到我坐在地上,立刻停下脚步,有人低声喊了一句:“苏师兄还在守阵!”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更多人闻声赶来。原本分散在各处作战的弟子开始向中心集结,有些人身上带伤,拄着法器勉强行走;有些人的符箓已经用尽,手中只剩半截木杖。但他们都在往这边靠拢。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一名年轻弟子站出来,脸上沾着黑灰,声音却清晰:“西方教的人开始往后退了!北面营地的金莲熄了,妖族那边也没再冒头。”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又一人补充:“刚才那一击……是不是把他们的高层打退了?”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慢慢撑起身子,单膝跪地,手掌贴向地面。地脉浊流仍在流动,虽不如先前稳定,但已不再紊乱。主点未失,节点尚存。这才是关键。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西北方。那里曾是敌方主力所在,如今只见几缕残烟升起,再无动静。远处天际,隐约有钟声传来,低沉悠远,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信号。
“逐散灵阵,断其归路!”我开口,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但我尽力让每个字都清楚。
周围弟子一怔,随即有人反应过来,转身大喊:“三才阵列队!雷符组前置,火诀掩护推进!”
命令很快传开。
五名弟子迅速组成三角阵型,向前移动。两人持雷符在前,符纸燃起青光;三人结手印于后,引动地下残余灵气回流。他们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道浅痕,那是阵法刻印的起点。推进不过三十丈,前方忽然腾起一阵黑雾,数道身影闪现,显然是敌方留下的殿后力量。
雷符掷出,炸开一片刺目光芒。
火诀紧随其后,烈焰席卷雾区,逼得那些身影连连后退。其中一人试图结印反击,可还没完成动作,就被一道横扫而来的气劲击中肩胛,踉跄倒地。三才阵继续推进,没有停留。
又有两组弟子加入追击。
一处残余结界被接连轰击三次后终于破裂,内部藏匿的两名西方教僧侣仓皇后撤,脚下金莲刚成形一半便被迫中断。他们没敢回头交手,直接遁入虚空裂缝。妖族战士见状,也不再纠缠,纷纷隐入地底黑雾,消失不见。
战场边缘的抵抗,在一刻钟内全部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