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试探。
试我们的底线，试元始天尊的干预方式，试我在极限状态下的反击手段。
而现在，他们拿到了数据，撤了回去。接下来，就是等——等“终章开启”，等“莲花吞日”，等“东来紫气断”。
我不知那意味着什么，也不知何时会发生。但我知道，一旦那个时刻到来，他们不会再留余地。
我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沾着一点俘虏的黑血，混着金屑，在阴天下泛着暗光。
不能再等了。
我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箓。符纸呈青灰色，边缘绣着九道云雷纹，中央是一枚小小的玉虚宫印——九霄通真符。每人仅配一枚，用于紧急军情直报玉虚宫，一经焚化，神念直达圣境。
用它，意味着我判断当前情报已达到最高危等级。
我犹豫了三炷香的时间。
不是因为怀疑俘虏的话真假，而是因为一旦上报，就意味着我单方面认定西方教有深层阴谋，而我没有确凿证据，只有碎片化的低语和我的推断。若元始天尊认为这是误判，后续紧急联络将再无可用之符。
但我最终还是决定用。
因为我不能赌。
我将符纸平摊在掌心，闭目凝神，把俘虏的遗言、我的观察、敌方撤退的异常规律、以及“终章”“莲花吞日”“紫气断”这些关键词，全部压缩成一道精炼的神念，封入符中。
然后，我蹲下身，将符纸轻轻放在地脉主点的裂口边缘——那里还有微弱的灵流涌出，正好能助符火升腾。
我掐指一点，一道火星落下。
符纸无声燃起，火焰呈淡青色，没有烟，也没有声响。火苗顺着符纹蜿蜒而上，最后在玉虚宫印处猛然一跳，随即熄灭。
那一瞬，我感觉到天地间某处，有一道无形的门被轻轻叩响。
传讯完成。
我缓缓坐回石碑残骸旁，双掌再次贴地，维持对地脉的监控。身体比刚才更沉了，伤处隐隐作痛，但我不能离开。
现在，我只能等。
等元始天尊的回应。
天上没有雷动，也没有金光降下。风依旧没起，云层静止不动，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屏息。
我盯着东方天际，那里曾是俘虏手指的方向。此刻，一片灰蒙，看不出任何异象。
但我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不在眼前，不在耳边，而在那些我看不见的高处，在那些沉默的庙堂与秘殿之间。
我摸了摸腰间的《封神演义》古卷。书页微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感应到。
我没有翻开它。
剧透神通也没有发动。
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远处，一名巡防弟子走过，脚步轻，没往这边看。他手里拎着一盏新符灯，准备插在北线边界。
我看着他把灯插进焦土，点燃，转身离开。
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不是真的如常。
我低头，看见自己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石碑表面划了个圈——那是我在现代时的习惯动作，思考时的小动作。我停了下来，把手收回怀里。
不能再乱了。
必须保持清醒。
必须等到指令。
我闭上眼，呼吸放慢，心跳与地脉同频。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更暗了。
我仍坐在原地，未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