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慕容绯樱的瞳孔骤然缩紧,死死盯住那道半透明的身影。
“你就是吴淑梅……”她的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震颤,“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们?这雾、这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如刃,剖向女孩空茫的双眼,警惕与疑虑在眼底翻涌。一旁的罗靖依旧沉默,只将视线沉沉落在那两道虚影上,像在度量着某种无形的东西。
马文涛的办公室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铅灰的沉郁。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缓慢地捻动着一份边缘已微微卷曲的报告纸页,目光在字里行间反复逡巡,眉头深锁。
胡主任和另一位身形削薄、脊背微驼的老人并肩立在桌旁,如同两尊被时间风干的雕像。两人眼底都嵌满蛛网般的血丝,眼窝深陷,干裂的嘴唇像是旱季龟裂的田地,微微张着,却久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浑浊地落在他们肩头,将那些细小的浮尘照得清晰,却照不亮两人眼中那团近乎枯竭的暗色。
“两位来了。”马文涛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两只白瓷杯,不紧不慢地倒上两杯茶,推到桌对面。又顺手从墙边拉过两张木凳。
胡主任和那位削瘦的老人缓缓坐下,动作有些滞重。胡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喉结微动,再开口时嗓音像砂纸磨过桌面:“马队,你找我们来……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马文涛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回椅子里,杯沿贴近唇边,却没有喝,只是任由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视线。
“两位,”马文涛忽然抬眸,视线从茶杯上方穿过去,“关于十二年前贵校那名学生的坠楼事件——你们真的确定,是自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桌对面的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那位一直沉默的削瘦老人喉结滚了滚,终于发出声音,那嗓音比胡主任的更哑、更沉,像老旧的风箱:“能说的……我们当年都说尽了。淑梅那孩子……太可惜了。”
“是吗?”马文涛看着二人,不紧不慢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可你们恐怕……漏掉了一个人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把薄刃,猝然划开了凝滞的空气:
“吴淑梅——当时还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桌对面的两人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同时看向彼此。那对视长得令人窒息,浑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翻涌上来,又死死压了回去。
“我们当年……明明请过道长来看过的呀。”胡主任的声音开始发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老胡!”旁边那位削瘦的老人突然厉声喝断,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你在胡说什么!您别听他乱讲,当年的事早就——”
“道长?”马文涛打断了他,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缓缓从两人脸上刮过,“我只认证据,只信科学。现在,请你们二位如实告诉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余晓燕,现在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