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竹林,比想象中更加阴森。
风吹过,竹叶摩挲,发出的不是清脆的“沙沙”声,而是一种近似于指甲刮擦皮肤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响。
苏牧的身影如同鬼魅,落地无声。
他甚至没有去多看周围的环境一眼,精神力已经完全与系统地图同步,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东南角,那口被杂草半掩的枯井。
与府邸其他地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相比,枯井周围的能量场,明显要稀薄许多。这里就像是高压锅上的一个排气阀,虽然也在向外冒着不祥的气息,但却是整个高压系统中最脆弱的一环。
苏牧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张最低阶的“敛息符”,灵力微吐,将其激活。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融入他的体内。
一瞬间,苏牧自身的气息被压缩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井边,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跃入其中。
井下漆黑一片,潮湿而阴冷。
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还攀附着一些不知名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菌类。
若是普通人掉下来,恐怕早已摔得粉身碎骨。但对苏牧而言,这不过是简单的垂直移动。他的脚尖在井壁上连续轻点数下,便轻松卸去了下坠的力道,稳稳地落在了井底。
井底并非实地。
一股混合着泥土、腐臭和酒糟味的怪风,从侧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吹来。
果然另有通道!
苏牧立刻钻了进去。通道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走了约莫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一排排巨大的木制酒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酒香,早已被腐朽和魔气污染,变得刺鼻难闻。
这里是镇长府的地下酒窖。
“嘶嘶……”
几道黑影在远处的酒架后一闪而过。
是几只最低级的魔化生物,大概是府里的老鼠或者家猫异变而成,只有本能的攻击欲望,实力弱得可怜。
苏牧甚至没有去看它们。
他的大脑中,那副由【阵器融合】天赋构建的能量脉络图清晰无比。他能“看”到,这些低级魔物身上散发出的微弱魔气,在整个庞大的魔气循环网络中,就如同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选择了另一条通道,完美地避开了那些游荡的“尘埃”,顺利地从酒窖的一个暗门,进入了府邸的建筑内部。
走廊里,死寂无声。
墙壁上挂着的字画早已歪斜,一些名贵的花瓶摔碎在地,碎片与干涸的黑色血迹混在一起。
苏牧的脚步,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自己家后花园的幽灵,脑海中的地图为他标注了所有魔物的实时位置,规划出了最安全的前进路线。
那些被魔化家丁和村民占据的房间,在他的地图上呈现出一个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区域。而苏牧的身影,则像一条游鱼,总能从这些红光的缝隙之间,精准地穿过。
他的目标很明确——镇长的书房。
根据能量脉络图显示,那里是整个“聚魔之地”除了后院核心之外,另一个重要的能量节点。镇长,那个最初的傀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里。
很快,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出现在他面前。
门上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高级墨锭的香气,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苏牧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紫檀木书架倒在地上,无数珍贵的书籍和卷轴散落一地,被地上那些黏稠的黑色液体浸泡着,彻底毁了。
一张巨大的书桌横在房间中央。
桌面上,文房四宝散乱地扔着,一方上好的砚台里,盛着的不是墨,而是半凝固的、散发着魔气的血液。
苏牧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了书桌最角落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本用上好鞣制兽皮包裹的厚重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