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外,那块写着“正在思考人生”的木牌,早已在风雨中微微褪色。
小院之中,死寂得可怕。
铁观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却佝偻着,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与陈默,献上了自己燃烧生命换来的祭品,却只得到了苏牧一句“辛苦了”,然后便被关在了门外。
那扇门,隔绝了希望。
陈默更是浑身颤抖,他不敢去想,如果苏牧失败了,那会是怎样的场景。他们赌上的一切,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柳青青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瓶中的丹药,是她全部的骄傲,也是她唯一的期盼。
唯有冷月心,依旧盘坐在那棵大树之下。
她的人,她的剑,她的气息,都与这方小院融为了一体。她什么都没说,但她本身,就是一种最坚定的态度。
等待,是最熬人的酷刑。
尤其是当山下,青云宗的弟子还在被人肆意羞辱,宗门的颜面已经被踩进了泥土里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刀子在所有人的心头切割。
终于,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即将耗尽,连铁观都忍不住要上前砸门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响。
那扇承载了无数人希望与绝望的厚重石门,缓缓地,打开了。
万众瞩目。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昏暗的静室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是他。
苏牧。
当他出现在阳光下的那一刻,整个小院,乃至整个山头,所有关注着此地的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的神识,他们的感知,疯狂地扫向苏牧。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失望之中。
没有变化。
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的修为境界,没有丝毫的增长,依旧停留在那个看起来无比刺眼的——筑基初期。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恐怖的灵力波动,他身上甚至没有一丝闭关强者该有的锋锐。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睡了一个午觉刚刚醒来。
“怎、怎么会……”有暗中观察的弟子,失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一年啊!整整一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完了……全完了……筑基初期,他拿什么去跟李焱斗?”
失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铁观和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那个【随心阵盘】,苏牧耗费了多少心神,又承受了何等恐怖的能量冲击。他们本以为,苏牧就算不能一飞冲天,至少也该有所精进。
可现在……
然而,与那些普通弟子的反应不同。
站在小院中的四个人,冷月心、铁观、陈默、柳青青,他们看着眼前的苏牧,却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
如果说,一年前的苏牧,是一柄藏在剑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的锐利。
那么现在的苏牧,就是天地本身。
他就是那吹过山岗的风,是那飘在天边的云,是那脚下厚重的大地。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都融为了一体。他站在那里,他就是规则,他就是中心。
在他的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达到了一种极致的和谐。
那属于公关大师的智谋,属于顶尖强者的霸道,属于布局者的深沉,属于一个现代灵魂的特立独行……所有这些原本看似矛盾的特质,此刻都被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圆满。
一种近乎于“道”的圆满。
冷月心缓缓站起身,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那不是战意,而是一种遇见同类的喜悦与臣服。
铁观瞪大了他那铜铃般的巨目,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由他亲手打造,却又被赋予了神灵意志的完美造物。
陈默张着嘴,他那擅长计算阵法的大脑,此刻彻底宕机。他在苏牧的身上,看到了一种超越了所有阵法理论的,“自洽”的逻辑闭环。
柳青青的感受最是纯粹,她只是觉得,眼前的苏师兄,让人看着就无比的心安。仿佛天塌下来,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