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莫高窟的崖壁,带着大漠特有的凉意,卷得军营里的篝火噼啪作响。狄奥多西刚回到自己的主帐,还没来得及卸下盔甲,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负责看守玄明子的传令兵,脸色苍白地闯了进来。
“主帅!不好了!”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属下刚刚去玄明子先生的帐篷送水,发现人不见了!四处寻遍,最后在莫高窟的大佛殿里找到了他……他、他坐在佛像的手旁,已经没气了!”
“没气了?”狄奥多西握着盔甲系带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皱起。他虽对玄明子满是提防,却也没料到这人会突然离世,沉吟片刻,还是抬腿道:“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举着火把,沿着崖壁间的石阶往大佛殿走。火光映着洞窟里的壁画,飞天仙女的衣袂仿佛在火光中飘动,平添了几分诡异。走到殿门口,就看到玄明子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背对着门口,一身素色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狄奥多西走上前,绕到玄明子身前,才看清他的模样——双目轻闭,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只是睡着了,而非圆寂。佛像的大手垂落在他身侧,仿佛在轻轻护着他,周围的壁画与他的身影相融,竟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老东西,倒是会选地方。”狄奥多西盯着玄明子的脸,沉默了片刻,才冷笑一声,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嘲讽,多了几分复杂,“走得倒干净,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找块干净的布把他裹起来,就埋在这崖下吧。好歹是个懂星象的术士,别让风沙糟践了。”
士兵们应声上前,狄奥多西却没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大佛殿。刚下到崖底,负责跟踪太子的斥候就快步迎了上来,低着头禀报道:“主帅,大唐太子那边……我们的人没跟上。他们走得极快,等我们想追上去探听时,人已经过了玉门关,进了大唐的地界。”
“追不上就不追了。”狄奥多西摆了摆手,指尖摩挲着火铳冰凉的枪管,脸上倒没多少意外——玄明子虽死,折也带的却是大唐精锐骑兵,速度快本就情理之中。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沉了几分:“铁路的事才是关键,黑海到撒马尔罕那段,到底通没通?”
“通了!真通了!”斥候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连带着手势都急促起来,“属下半个时辰前刚接到前线传信,黑海沿岸最后一段铁轨昨夜已经铺完,今早第一列载着火药的列车都顺利开进撒马尔罕了!而且这次能这么快,全靠奥尔恩部的人——他们熟悉当地的戈壁和水源,不仅帮着运铁轨、搭枕木,还帮咱们挡了好几波想偷器械的小部落,配合得没法说!”
狄奥多西眼睛猛地亮了,攥着舆图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指腹沿着撒马尔罕往碎叶的方向划去:“好!好得很!奥尔恩部倒是识时务,往后给他们的粮草份额再加两成!那撒马尔罕往碎叶的路段呢?什么时候能开工?”
“已经动土了!”斥候连忙回道,语气却稍缓了些,“只是碎叶那边不比撒马尔罕——突厥、柔然还有马萨部的人,总在夜里偷偷摸过来,要么撬几根铁轨,要么烧了存放工具的帐篷。不过主帅您放心,他们也就是敢搞点小动作!咱们直接调了两门火炮过去,轰得他们帐篷都塌了,现在那些人连靠近铁轨的胆子都没了,就算有几个顽固的,也只能躲在山里不敢出来,根本成不了气候!”
狄奥多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成不了气候就好。等撒马尔罕到碎叶的铁路通了,下一步就是往阿尔泰山方向修——到时候铁轨一接,咱们拜占庭的粮草能从黑海直接运到大唐边境,火炮、火铳顺着铁路线铺过去,大唐那点边防军根本挡不住!”
“现在不过是打通了西域的头一段,等铁路真连进大唐境内,别说此,整个大唐的江山,早晚都得匍匐在咱们的铁蹄下!”
狄奥多西满意地点点头,抬头望向西方的夜空。夜色浓稠,繁星满天,其中一颗星格外明亮,正是玄明子白天所说的、属于拜占庭的命星。那星光在夜空中闪闪发亮,像是在呼应他的野心,又像是在昭示着拜占庭即将到来的“不眠之威”。
“玄明子,你说的星象或许没错。”狄奥多西对着星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但你没算到,这西域,这天下,迟早都是我们拜占庭的。等铁路通到此,就是我们挥师东进的时候——到那时,大唐的太子,大唐的江山,都得归我!”
夜风卷着他的声音,消散在莫高窟的崖壁间。篝火依旧在燃烧,映着他挺拔的身影,也映着远处黑暗中,那即将延伸向东方的铁路轨迹——那是拜占庭的野心,也是西域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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