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后面也挤满了难民和车辆,根本无路可退。护卫队显然人数劣势,且战且退,眼看就要被冲散。
混乱中,朱慈烺看到一名溃兵头目模样的壮汉,一刀劈翻了一名试图阻拦的明军护卫,狞笑着朝太子车驾冲来,目光死死盯着这辆看起来最“豪华”的马车。
“娘的!这车里肯定是肥羊!抢了它!”
高梦箕尖叫一声,几乎要瘫软在地。
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
但就在这一刻,剧烈的恐惧反而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朱慈烺脑中最后一丝混沌与迷茫。两世记忆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他不再是那个深宫中长成的柔弱太子,也不再是那个只能旁观历史的异世来客。
他是朱慈烺!是大明帝国的太子!是此刻,这片苦难土地上,亿兆汉民最后的希望所系!
就在那溃兵头目脏污的手即将抓住车辕的瞬间——
“放肆!”
一声清冽、冰冷,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怒喝,如同惊雷般从车厢内炸响!
那溃兵头目猛地一愣,动作下意识地停住。他愕然抬头,只见车帘彻底掀开,一个身穿明黄服饰、面色略显苍白却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目光如刀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他这种底层军汉从未接触过、却本能感到畏惧的煌煌天威。
朱慈烺一手扶着车门,稳住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另一手指着那愣住的头目,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孤乃大明太子朱慈烺!”
“国难当头,尔等身为大明军士,不思报国杀敌,反而劫掠百姓,惊扰国本,该当何罪?!”
“九泉之下,尔等有何面目见太祖高皇帝?!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声声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无论是溃兵、难民、还是残余的护卫,全都惊呆了,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
大明太子?
那个溃兵头目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和源自本能的惶恐。他握着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现场,出现了一刹那诡异的寂静。
只有少年太子那虽显稚嫩,却已然带着凛然之气的声音,在残阳如血、尸骸遍野的官道上回荡。
高梦箕瘫在车厢里,张大嘴巴,看着太子挺直的背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的储君。
朱慈烺深吸一口冰冷而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路,再也无法回头了。
南明乱世,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