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赞周和刘孔昭的车驾落在后面,两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太子!好一个哭陵!我们都小看他了!”刘孔昭咬牙切齿。
韩赞周尖细的嗓音带着冷意:“哼,哭得再好,也不过是收买人心。南京的兵权、钱粮,还在咱们手里!史可法远在扬州,马士英很快就到……且让他得意一时。”
“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真让他……”
“慌什么?”韩赞周瞥了他一眼,“按计划行事。先‘请’太子入宫‘静养’。只要把他和外面隔开,时间一长,今日这点声音,自然就散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朱慈烺并未给他们太多时间。
车驾刚回到南京城内,还未抵达皇宫,朱慈烺便再次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
“韩公公,刘伯爵。”
“奴婢/臣在。”两人不得不驱马靠近车驾。
“孤心绪难平,且身体确有不适,需静养些许时日。”朱慈烺缓缓道,“然国事蜩螗,一刻不容耽搁。孤决定,明日于文华殿召集重臣,聆听江北军情及南京防务、财政诸事汇报。孤虽在静养,然耳需聪,目需明,否则无以告慰父皇在天之灵。”
他根本不给对方把自己完全隔离的机会,直接要求明日听政!
韩赞周和刘孔昭又是一愣。这太子,步步紧逼!
“殿下,您玉体要紧……”韩赞周还想劝阻。
“莫非南京防务、国库虚实,有何孤不能知晓之事?”朱慈烺的语气陡然转冷。
“……奴婢不敢!臣等遵命!”两人再次吃瘪,只得应下。
车驾终于驶入皇城,将朱慈烺送入早已准备好的东宫——一座华丽却也可能成为囚笼的宫殿。
宫门缓缓关闭。
朱慈烺站在熟悉的宫苑中,看着周围垂手侍立、却不知是谁耳目的太监宫女,脸上最后一丝悲戚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高梦箕。”
“臣在。”
“传孤口谕,召太医前来诊视。另外,孤要沐浴更衣,用些清淡膳食。”他故意提高声音,做出真的要静养的样子。
“是。”高梦斛躬身退下。
朱慈烺转身走入内殿,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桌面。
孝陵的第一仗,他赢了面子,赢得了部分人心。
但明天的文华殿听政,才是真正刺刀见红的开始。那里,他将直面整个南京权力核心的算计和敷衍。
他需要一份能震住场子的“作业”。
“王侃的人,应该快有消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