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仅仅针对个人,开始着手清理江南地区混乱的土地产权和赋税账册。虽然阻力巨大,但在太子的强力支持和“敢死营”的隐形威慑下,工作艰难却坚定地推进着。大量被豪强隐匿的土地被清查出来,纳入“官田”或分配给农民,朝廷的税基得以拓宽。
格物院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期。
经费充足,人才汇聚。毕懋康全身心投入燧发枪的量产和工艺标准化,宋应星则开始系统性地整理、研究、推广农业、冶金、机械技术。那座皇家庄园内,日夜灯火通明,敲打声、试验声不绝于耳,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然而,改革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阵痛和隐秘的反抗。
军中被剥夺了财源的军官暗中怨怼。
地方士绅对清丈土地恨之入骨。
旧式钱庄、当铺对皇家银行的建立充满恐惧和敌意。
那些因新政而利益受损的阶层,不敢公开反抗,却更加紧密地勾结在一起,暗中诅咒,等待着太子犯错的机会。
朱慈烺对此心知肚明。他一方面继续高压态势,另一方面,则加速培养和提拔支持新政的少壮派官员、军官和技术人才,试图构建属于自己的新既得利益集团。
湖广方面,唐王朱聿键的工作也取得了进展。
在初步稳住李定国、孙可望部后,他开始以九江为中心,整顿吏治,招募流民垦荒,恢复生产。他并未急于与左良玉发生冲突,反而派出使者,向左良玉赠送了一批粮饷和太子的慰问诏书,进行安抚和试探,试图稳住这头最大的卧虎。
左良玉对招抚流寇之事极为不满,但对太子展现出的强硬手腕和新军实力也有所忌惮,暂时采取了观望态度,只是更加紧了对武昌周边的控制。
南明的政局,在太子朱慈烺的强力推动下,正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剧痛与重构。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规则在血与火、钢与钱中艰难地建立。
龙已腾空,虎暂蛰伏。
新政的砥柱,在无数的明争暗斗和实实在在的成果积累中,一寸寸地立了起来。虽然依旧摇摇晃晃,根基未稳,但它所指明的方向,却是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危险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新时代。
朱慈烺站在皇宫高处,望着这座正在缓慢却坚定改变的城市,心中没有轻松,只有更沉重的责任。
他知道,内部的初步整合只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的外部风暴。清军绝不会甘心镇江的失败,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他必须更快,更强。
“传旨给格物院,燧发枪量产速度,必须再加快!”
“告诉王侃,新军训练,一刻不能松懈!”
“令史可法,江北防务,需更加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