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回答。他带少年去了老城区47号。
变电站废墟已被封锁,但地下舱室的电缆井盖松动。他们顺着梯子下去,控制台残骸还在,屏幕碎裂,但主板未毁。陈默输入一串指令,调出T-7项目隐藏日志。
一行文字浮现:
“T-7-08非备份体,为独立情感载体。基因复刻完成率98.6%,情感神经网络自主演化,不可复制。”
“这不是你的编号。”陈默说,“是你的出生证明。”
当晚,他在档案馆首页新增分类:“被制造者,亦有故乡。”然后拿出一张新地铁票,写上“陈光”两个字,塞进少年手中。
“从今天起,你叫陈光。”
“为什么?”
“因为光不是被谁点燃的,它自己就在。”
几天后,陈光开始学习记忆比对工具。他坐在显示器前,反复测试一段记忆:自己站在十字路口,听见刹车声,雨很大。系统分析后显示:听觉频率与真实车祸录音偏差12%,雨滴节奏不符合当日气象数据。
“这是植入的。”陈默说。
“可它让我痛。”陈光抬头,“如果痛是假的,那我算什么?”
“痛不是用来验证真假的。”陈默打开档案馆搜索栏,输入“雨中让伞”。跳出二十多条记录,最长的一段来自一个上班族:“我没带伞,一个老人把伞塞给我,自己跑进雨里。我追上去还伞,他摆摆手说,我女儿今天结婚,我不想别人淋着。”
“你看,”陈默指着屏幕,“判断真假,不是看有没有痛,是看有没有人愿意为它停下。”
陈光沉默了很久。
那天夜里,档案馆再次收到威胁信息,内容更短:“删除,或承受断裂。”
陈默没有回复。他启动全库同步,将所有已收录记忆生成物理备份,刻录进三百张抗磁光盘,分藏于城市不同角落的公共图书馆、旧书店、社区信箱。
他做完这些,坐在桌前,翻开一本旧笔记本。第一页写着:“我妈煎蛋,总忘放盐。阳台那盆绿萝死了三回,又活了三回。”
陈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还记得她走路的样子吗?”他问。
陈默抬头,“她总低头,怕踩到地砖缝。”
少年点点头,把水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陈光。”陈默叫住他。
“嗯?”
“明天开始,你学怎么建服务器防火墙。”
少年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走了出去。
陈默盯着屏幕,最后一行日志更新:
“检测到高权重拟态攻击,来源:B7节点。触发反制协议——‘绿萝复活’密钥已激活。”
他伸手摸了摸地铁票,票面突然浮现新字迹,只有三个字:
“他们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