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抽了抽鼻子，没说话。陈光走过来，拍了拍弟弟的肩。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截断线在风里飘，像一根找不到起点的引线。
回家路上谁都没提风筝。陈默走在最后，夹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看。走到楼下时，铃声又响了，频率很慢，一声接一声，不像是寻常来电。
他停下。
陈光回头：“怎么了？”
“没事。”他说，“你们先上去。”
他靠在单元门口的砖墙上，掏出手机。屏幕亮着，陌生号码，归属地空白。铃声持续，不急不缓，像某种校准信号。他呼吸慢下来，想起父亲笔记里那句话：烧断一根线，网才不会越缠越紧。
他按下接听。
“爸，是你吗？”
电话那头没有呼吸声，也没有电流杂音。三秒，五秒，七秒。风从巷口穿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挂，也没再问。
对方挂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朝上搁在掌心。屏幕暗下去，映出一片灰白的天。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也没皱眉。
第二天是新年第一天。阳光没来，云层压得低，整座城市像被蒙在塑料布下。三人去超市买了春联和灯笼，回来时陈星提着一袋橘子，陈光扛着梯子。陈默站在门口拆包装，把灯笼钩子拧进门框上方的水泥缝。
晚上吃完饭，陈星趴在窗边看天。雪停了，但云没散。陈默洗完碗，擦干手走到阳台。远处高压塔上的风筝还在，只剩骨架，纸面被风撕得只剩一角，像块破布挂着。
“明天风小点，我上去取。”陈光说。
“别。”陈默说，“让它挂着。”
他抬头。云层厚重，一丝光都透不出。他看了很久，转身要进屋。
就在那一刻，头顶传来细微的撕裂声。
一道斜光劈开云层，从西北方斜插下来，正好落在高压塔顶端。那截断线在光里悬着，微微颤动，像一根被无形之手牵住的丝。光柱只持续了几秒，随即被涌来的灰云吞没。
他站在原地，没动。
陈星跑出来，指着天空：“刚才有太阳！”
陈光也跟出来，仰头看着。三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陈默抬起左手，看了看掌心的疤。风从楼道穿过来，吹起他夹克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