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病毒开始上传。
进度条刚跳至3%,警报突然响起。不是声音,而是整栋建筑的灯光同步闪烁,红光穿透管道缝隙。陈默回头,通风口外传来重型机械的脚步声。
断链者到了。
他们从正门强行突破,爆破装置撕开了混凝土封层。首领走在最前,右眼是机械义体,泛着冷白光。他抬手,身后五人分散占据控制台周围,枪口对准入口。
“交出病毒。”首领声音经过电子处理,生硬而冰冷。
陈默没动,手指仍搭在上传键上。
“删除所有记忆,系统才会死。”首领逼近一步,“你上传的是情感,是弱点,是轮回的燃料。”
“记住才是反抗。”陈默终于开口,“你们想抹掉一切,和系统没区别。”
首领机械眼突然抽搐,接收端强行接入病毒数据流。画面在义眼内部闪现——七万个母亲,在各自的时间线里,为儿子流泪。有的在厨房擦着眼角,有的在病床前咬住手背,有的在车祸前一秒转身望向监控。
数据过载。
机械眼爆出火花,玻璃裂开,血从眼眶边缘渗出。首领跪地,手指抓进地面,喉咙里挤出嘶吼:“我……也是个儿子……”
身后队伍停滞,有人放下枪。
上传进度跳至98%。
陈光在通风口外出现,额头冷汗直流,胎记亮到近乎透明。他扑到控制台前,伸手按住陈默的手背。
“我看见她们了。”他喘着气,“所有时间线的母亲……她们在挥手。”
进度100%。
陈默抽出地铁票,票面浮现最后一行字:“别怕,妈妈在。”
他将票贴在终端核心接口,按下引爆键。
城市某处,档案馆主服务器骤然升温。数据洪流逆向冲刷全网,所有连接终端的设备同时闪现一张女人的脸——陈桂兰,微笑,眨眼,抬手拂去儿子肩上的雪。
七万个时间线的记忆在同一刻共振。
陈光倒下,陈默抱住他。天花板开始剥落,墙体裂缝中溢出蓝色光流,像液体在逆向流动。远处,断链者首领仍跪在地上,机械眼残片卡在眼眶,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
陈默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
陈光嘴唇微动,声音极轻:“她们……都在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