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的手还指着穹顶,指尖微微发抖。陈默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双月已经悬在正上方,一银一赤,边缘相切,光晕交叠处裂开一道细缝,像是天空被划破了口子。
观测台地面开始震颤,不是震动,是扭曲。砖缝里渗出淡金色的光,像液态金属在爬行。陈光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陈默一把拽住他手腕,顺势将机械手指从夹克内袋抽出,反手插进最近的能量节点。
接口刚咬合,一股反冲力顺着金属臂窜上来。陈默左掌的疤痕猛地发烫,像是被烙铁贴住。他没松手,反而把整只手按在节点外壳上,灼伤的皮肉与金属熔接,血顺着指缝流下,在地面汇成一条细线,流向七根光柱之间的空地。
光柱晃了一下,其中一根突然弯折,像被无形的手拧了一圈。穹顶的裂缝扩大,一道引力束垂落下来,直扑陈光后颈的胎记。
陈光闷哼一声,瞳孔瞬间失焦。他抬手想挡,可手臂僵在半空,动不了。胎记开始发亮,不是蓝光,而是深红,像烧透的炭。
陈默低头咬破拇指,抹在自己疤痕上,然后猛地贴上陈光后颈。两处伤口接触的瞬间,陈光身体一震,眼白里浮出细密血丝。
“看核心。”陈默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少年耳根,“别管声音,找那块立方体。”
陈光喘了两口气,夜视能力重新聚焦。视野里,引力束的尽头悬浮着一块残缺的立方体,表面布满裂痕,内部有光流缓慢旋转。它不在现实空间,而是卡在夹缝里,一半在穹顶之上,一半沉在观测台地基深处。
“它在等……”陈光喉咙发紧,“等什么?”
话音未落,地面裂开。七万具风衣仿生体从地下升起,整齐排列,每一具都残缺不全,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躯干穿孔,机械关节锈蚀发黑。它们胸口的铭牌全部朝外,刻着编号,最后几位数字各不相同,可下方都多了一行小字:**爱您的儿子**。
没有声音,可空气在震。那些铭牌像是活的,在反复开合,吐出无声的低语:“母亲必须死……母亲必须死……”
陈默闭上眼。
他没去抵抗,也没调动任何能量。他只是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抱他,是在厨房门口。她刚煎完蛋,围裙上沾着油点,手臂环过来的时候,袖口蹭到他下巴。那温度现在还能感觉到,不是记忆,是烙在神经里的实感。
他任由这感觉扩散。
低语声没停,但频率变了,从整齐划一变得杂乱,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说着不同的事。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低声念着“妈,我饿了”。
陈光踉跄一步,伸手触碰最近的一具残骸。金属胸腔冰冷,可当他指尖碰到铭牌时,那行小字突然亮起,光从“爱您的儿子”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指爬到手腕。
“你们……”陈光声音发颤,“也是想回家的吧?”
残骸的头部轻微转动,机械眼熄灭,又亮起,不再是红光,而是极淡的黄,像黄昏的余晖。低语变成了叹息,一声接一声,从第一具传到最后一具,七万个声音同时松了口气。
铭牌上的编号开始褪色,只剩下那行小字,越来越亮。
陈默睁开眼,走向立方体。它已经完全浮现,悬在七万具残骸的正上方,表面浮现出倒计时:**13**。
他没停下。
陈光想跟上,被他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