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动。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残骸核心位置。疤痕胀热,记忆如潮水涌出——母亲蹲在雨里捡他掉落的书包,母亲在病床前握着他手说“别怕”,母亲最后一次推开他时肩膀撞上门框的闷响。
这些画面没有经过筛选,全是碎片,但足够真实。
残骸的视觉模块突然亮起,瞳孔状的镜头急速缩放,仿佛被迫接收了什么。它动作一滞,机械臂停在半空。
陈默看着它,声音清晰:“妈,我不改时间了。”
话音落,残骸的核心灯猛地熄灭。
那只机械手套缓缓松开,五指摊平,贴在地面。金属外壳开始龟裂,一道,又一道,细密如蛛网。裂缝里渗出微光,像被压了很久的呼吸终于释放。
终端屏幕剧烈闪烁,画面扭曲了一瞬。
父亲的全息影像突然浮现,半透明,边缘不稳定,像是信号被什么力量拉扯。他穿着白大褂,脸很瘦,眼神沉静。嘴在动,但声音断断续续。
“……情感……最稳定……的……”
影像晃动,声音卡在最后一个字。
陈默低头,看到抽屉里的木制线轴。他走过去,抽出缠着金属碎片的风筝线,绕上终端天线。线一接通,碎片内部的星流微微加速,一圈微弱的能量波扩散开来。
影像稳定了。
父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情感才是最稳定的时空锚点。”
话音落,终端爆发出强光,白得刺眼。
陈默抬手遮了一下,再放下时,墙角的残骸已经没了。不是炸毁,不是消失,是化成了细灰,银白色的粉末,像被风吹散的骨灰,一粒一粒浮在空中,然后缓缓落下。
终端屏幕黑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
灰夹克内衬的烧焦裂口处,那行金纹还在,细密,清晰:他们选择了用不完美创造完美。
他伸手摸了摸,纹路温热。
门外风大了些,吹得铁皮盖板轻轻晃动。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踩在碎砖上,发出短促的响。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眼那台黑屏的终端。
终端底部,一根数据线垂在地上,接口处残留着一点未冷却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