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波凝成淡金色的涟漪，以量子设备为中心扩散，形成球形屏障。最先接触到的机械蜘蛛被震退半米，腿关节发出脆响。其他几只试图强行突破，却被涟漪推得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陈光睁大眼。
在他的夜视视野中，那些音波不再是抽象的波纹。它们扭曲、交织，逐渐显现出形状——是手。无数双女性的手，从虚空中伸出，交错重叠，层层包裹着设备。有的手指修长，有的粗糙带茧，有的戴着旧式金戒指。它们轻轻摆动，像在拍哄婴儿入睡。
其中一只最清晰的手突然抬起来，五指张开，猛地拍向最近的机械蜘蛛。
“啪”一声闷响，蜘蛛被拍进混凝土墙，金属残片四溅，嵌在墙面如钉子。其余几只开始颤抖，腹部的校准器碎片发出刺耳的杂音，像是在哀鸣。
锅里的粥彻底沸腾了一次，然后安静下来。
陈默关火。
他拿起碗，盛了一勺，吹了吹，放在设备前的小桌上。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
影像里的母亲看着那碗粥，笑了。
“这次，火候刚好。”
她伸手，像是要碰碗沿。屏幕上的光影微微波动，碗边的蒸汽突然凝滞了一瞬。
陈光仍跪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他看见那只拍碎机械蜘蛛的手并未消失，而是缓缓收回，指尖轻轻拂过设备外壳，像在擦拭灰尘。然后，它慢慢淡去，融入空气。
他抬头看向陈默。
“它们不是怕你拔芯片。”他说，“它们怕这个。”
陈默没回答。他盯着屏幕，母亲的身影开始模糊，像是信号即将中断。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声音被杂音吞没。
就在这时，灰烬环突然剧烈震动。
所有时间线的母亲在同一刻转头，望向屏幕外的某个点。她们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警觉的平静。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清晰：
“别让他们听见你哭。”
话音落下，画面断开。
设备屏幕熄灭，灰烬环停止旋转，静静躺在金属环上，像燃尽的余烬。
陈光收回手，胎记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皮肤上留下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形状像是一只手的印痕。
陈默弯腰，捡起掉落的锅盖。
盖子内侧，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