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下,伸手碰了下模型。指尖触到的不是金属的冷,也不是塑料的硬。那东西表面温的,像晒过太阳的石头。一股暖流顺着手指往上走,不强,但持续。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把手贴在他额头,那种温度就是这样的。
他没缩手。
模型没爆炸,没释放数据,也没启动什么系统。它就那么转着,两颗星始终不分开。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痂裂了一道,渗出一点血。血珠顺指尖滴下去,落在模型上,没被吸收,也没滑落。它浮在半空,被一层看不见的力托住,像被什么接住了。
陈光忽然说:“它认得血。”
陈默没答。他盯着那滴血,看它慢慢变成暗红,还是没掉。
树身的金光开始退,从叶脉往年轮收,再从年轮往树根沉。整棵树恢复了普通的样子,只有那圈新环还泛着微光,像是还没完全冷却。
全息影像已经消失了。土坑也没了,裂缝合拢,像从没打开过。只有模型还在,浮在原来的位置。
陈默伸手,把模型拿起来。重量比看上去轻,握在手里不硌,也不滑。他把它塞进夹克内袋,紧挨着全家福。
陈光靠着树干坐下,喘了口气。胎记的蓝光退了,皮肤恢复原色。他抬头看陈默:“接下来呢?”
陈默没答。他望向远处。
城市轮廓还在。楼没塌,路没断,天边有辆公交车正拐过街角,喇叭响了一声。一切像回到了正常。可他知道,不是修复,是稳定。系统没重启,也没崩溃,而是被某种东西中止了。
就像有人拔了插头。
他摸了下内袋。模型贴着布料,温的。
陈光闭了会眼,又睁开。“树还会再长吗?”
“会。”陈默说,“第七圈已经成了。”
“那还有第八圈吗?”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银杏树的顶端。一片叶子飘下来,打着旋,落在他肩上。叶面完整,脉络清晰,边缘有一点焦痕,像是被光烧过。
他抬手,把叶子拿下来,夹进内袋。
陈光靠在树干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没再问。
陈默站着,没动。风从背后吹过来,夹克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模型在口袋里,还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