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线卡在98%。
突然,屏幕黑了。
不是关机,是被什么东西压进去的黑。空气里出现细响,像金属在爬。陈默猛地把碗推到桌子中央,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妈,我们吃饭了。”他说。
话音落,屏幕没亮,但锅里的粥面突然泛起一圈蓝光,从碗沿扩散。陈光手一抖,差点打翻碗。
地面开始震,不是地震,是某种频率在共振。墙角那台设备接口处冒出火花,铜线发烫。空气中浮出几道细线,交织成网,像有东西正在成型——四条腿,多关节,正从虚空中爬出来。
陈默没动。
桌上的两碗粥同时升起一层光膜,贴着瓷面,不散。光往四周延展,和其他看不见的光连接。天花板上出现网格状亮痕,像无数碗沿的投影在空中拼合。
第一只机械蜘蛛刚探出第三条腿,光网扫过,它的结构直接崩解,碎成灰粉。
第二只刚成型,就被光束贯穿,炸成细屑。
空中响起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像警报被掐断。
屏幕重新亮起,不是蓝线,是一片平静的灰。锅里的光退了,粥还在冒热气。
陈光靠在桌边,手撑着桌面。胎记颜色变深,边缘发紫。他喘了两下,抬头看陈默。
“它想打断这个。”他说。
陈默点头。他拿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米粒软硬适中。
他把碗放下,走过去关掉设备。铜线还在冒烟,他没管。他转身把陈光扶上床,拉过一条旧毯盖住他。少年闭着眼,呼吸变沉,但胎记还在微微发烫。
陈默坐在床沿,从内袋取出全家福。照片背面有干掉的血迹,字迹模糊。他用拇指擦了下,没擦掉。他把那片银杏叶夹回去,合上照片,放回内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痂裂开一道,血没流出来,只是渗着。他没包扎。
屋外天色发亮,不是太阳出来的那种亮,是城市灯光渐弱、天自己透出的灰白。公交车又响了一声,这次是起步。
陈默没动。他盯着地面,那里还留着一点机械蜘蛛的残渣,像烧过的铁屑。
他忽然说:“妈,我们不改时间了。”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somewhere,她听见了。
陈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右手抬起半寸,机械臂关节轻轻响了一声,像在回应什么。
陈默伸手,把少年的手按回毯子里。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屋,落在空碗上。瓷面反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