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肩头,一片叶子贴在布料上,青脉,薄边,是银杏。
他取下来,放进夹克内袋。和全家福叠在一起。
远处,银杏树下,陈光还在等。没动,也没喊。
陈默朝他走过去。
路过一个废弃报亭时,他停了一下。玻璃碎了,里面堆着旧杂志。他蹲下,从缝隙里抽出半张地铁线路图。纸潮了,边角发黑。
他展开,看。
第七号线,终点站标着“未开通”。但这次,字迹没变,也没浮现新内容。
他把图折好,塞进内袋。
继续走。
陈光看着他走近,脸上没表情,也没问去了哪儿。
陈默在他面前停下,距离半步。
少年抬头,说:“你去了。”
不是问。
陈默点头。
“见到了?”
“见到了。”
“他们……还好?”
陈默没立刻答。他回头看了一眼地铁通道。入口黑着,裂隙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们在跳舞。”他说。
陈光眨了下眼。
“妈笑了。”
“爸呢?”
“也笑了。”
风从巷子深处推过来,卷起几片花。一片打在陈默腿上,他没拍。
陈光低头,看着自己手心。胎记没了,皮肤平的。他张开手指,又合上。
“那就行。”他说。
陈默没再说话。
他知道那不是重逢。是残响,是系统最后的测试。他通过了,因为没伸手,没试图改变。
可那笑,是真的。
他摸了摸内袋,叶子还在,票还在,父亲的残片也在。
他转身,背对通道,面向银杏树。
“走吧。”他说。
陈光跟上。
两人并排走,脚步踩在花上,声音实。
走到树下,陈光忽然停下。
“爸说,银杏花开的时候,就是重逢的时候。”他说。
陈默看着树。
花还在飘,慢,像沉在水里的沙。
“他说的是对的。”陈默说。
“那……现在算不算?”
陈默没答。
他抬头,看天。双子星挂在那里,光纹稳定,不再旋转。
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指尖碰到机械手指的残片。边缘的星纹,微微发烫。
他没拿出来。
远处,街角的路灯闪了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