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一条疯狗,一条只会乱吠的丧家之犬。他们甚至懒得动手打我,因为那会脏了他们的手。”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苏晚-秋的心上,因为这正是他们家血淋淋的现实。
她沉默了,眼眶微微泛红,但抓着他的手,却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她感觉到,眼前的丈夫,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被情绪支配的莽夫。
“所以,”江建军的语气一转,之前所有的颓丧和自嘲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如同寒冬里冰层下暗流的锋芒,“对付刘海中这种人,光靠一腔热血和拳头是没用的。”
“那是下下策。”
“是最愚蠢的办法。”
他看着苏晚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晚秋的声音依旧很小,但里面的恐惧,已经被一种迷茫和好奇所取代。
她本能地感觉到,丈夫接下来要说的,将是她从未想象过的事情。
江建军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晚秋,你想想,刘海中这种人,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着她去思考。
苏晚秋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开始回想。
院子里的二大爷刘海中,那个挺着肚子,背着手,总喜欢用鼻孔看人,开口闭口都是“我跟你们说”、“要我说”,热衷于开全院大会,享受着对别人进行思想教育的官迷。
“是……是他的官?”她试探着说。
“对!”
江建军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的光。
“是他的官位,是他在轧钢厂里那个七品芝麻官的副主任身份,是他在这个四合院里‘二大爷’的权威!”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洞悉人心的力量。
“拳头打在他身上,他会疼,会愤怒,但他会去验伤,会去报警,会把你送进去,然后他会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博取所有人的同情,再把我们家最后一点活路都堵死。”
“这叫匹夫之勇,正中他的下怀。”
“可如果,我们动摇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根呢?”
江建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敲在苏晚秋的心跳上。
“他的根,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官位,就是他苦心经营的名声。”
“你想想,如果有一天,全厂的人,全院的人,不再用敬畏的眼神看他,而是用看小偷、看骗子、看伪君子的眼神看他呢?如果他竞选主任失败,甚至连副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被厂里所有人戳脊梁骨呢?”
江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魔力。
“那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才是真正的报复。”
苏晚秋彻底怔住了。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
她从来没有想过,事情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看待。
一直以来,横亘在她面前的,都是刘海中高大的身影,是他凶恶的嘴脸,是他挥舞的拳头。
而江建军,却拨开了这些表象,让她看到了刘海中看似强大外壳下,那个虚荣、脆弱、不堪一击的内核。
“所以,对付他,必须攻心!”